陈放在星巴克坐到打烊。
系统光幕在他视网膜上安静地悬浮着，像一块烧蓝的怀表，不再弹出刺耳的提示。它似乎也在等待，等待这个新宿主消化掉突如其来的荒诞。
账户余额停在5083.60元，很吉利的数字，但对一个刚被分手的穷鬼来说，更像一种讽刺。
陈放第17次点开沈怡的直播间，她已经下线了。最后一条动态是三分钟前发的：“今晚八点，不见不散。”配图是精致的妆容和星巴克同款星冰乐，定位在陆家嘴某高档公寓。
评论区很热闹：
【怡宝别难过，那个刷5000的是个变态！】
【就是，用这种方式羞辱人，low穿地心！】
【我听说那人是你前任？真的假的？】
沈怡没回复任何一条。
陈放关掉APP，转而研究起系统界面。万倍暴击神豪系统，LV1，经验值3/1000，暴击池1-1000倍。新手任务完成度2/10，意味着他至少还得消费8次才能解锁所谓“全球频道”。
他目光落在道具栏唯一亮起的图标上——
「后悔药（体验版）」
【价值：1元】
【效果：让指定目标体验「如果当初没做错选择」的平行人生（持续24小时）】
【备注：体验结束后，目标将保留完整记忆。是痛改前非还是痛到发疯，取决于目标本人。】
陈放盯着这行小字看了很久，直到服务员过来收拾桌子，他才如梦初醒。
先生，我们打烊了。
抱歉。他起身，腿有点麻。
走出星巴克，雨又下起来了。这回是细雨，像一层灰色的纱罩在外滩。他没撑伞，顺着江边慢慢走，系统光幕自动调节亮度，不干扰视线。
【系统，】他在心里默念，【如果我对沈怡用这个，她会怎样？】
系统难得正经：【她会体验一个没有和你分手的24小时。她会感受到你的好，你的温柔，你深夜为她买药，你省下饭钱给她买口红，你为了她生日能去高档餐厅而连续加一个月班……】
【然后呢？】
【然后她会醒来，发现这一切都是假的。真的世界里，她失去了你。】
【她会后悔吗？】
【不一定。有人选择痛改前非，有人选择痛骂系统。】
陈放在地铁站入口停下，雨水顺着发梢滴进衣领。他忽然想起沈怡最后那条微信：「你欠我的那两千块钱，记得转我支付宝。别赖账，体面点。」
他笑了，点开支付宝，给沈怡转了两千整。附言：「两清。」
转账成功的瞬间，系统提示响起：
【叮！消费2000元，暴击倍数：2.5倍】
【叮！返还5000元已到账】
陈放没看那短信，只是盯着沈怡的头像。她的朋友圈背景还是两人去年在迪士尼的合照，她戴着米奇发箍，他举着冰淇淋，笑得像个傻狗。
照片没换，人却先走了。
【系统，】他轻声说，【我想看看，她到底会不会后悔。】
不是报复，也不是羞辱。他只是想知道，那些沈怡看不见的付出，如果她看见了，还会不会觉得不值。
【可以。】系统答，【但你要想清楚。这个道具一旦使用，你和她就彻底回不去了。】
【我们不是已经回不去了吗？】
【……也是。】
陈放按下确认键，支付1元。
【叮！后悔药已投放，目标：沈怡】
【叮！投放时间：今晚8点，她将以为自己做了一个梦】
他收起手机，走进地铁站。末班地铁人不多，他找了个角落坐下，对面玻璃窗映出他的影子——衬衫皱巴巴，裤腿湿了一截，球鞋边缘开胶。
怎么看也不像神豪。
更像刚被甩的卢瑟。
但就是这个卢瑟，账户里静静躺着5083.60元，外加一个能改写他人记忆的系统。
他在人民广场站下车，出租屋在7楼，没电梯。楼道灯坏了，他摸黑往上爬，到门口才发现房东老张没换锁，反而在门口放了个保温桶，压着张纸条：
「小陈，叔今天话说重了。这是我老婆炖的排骨汤，你趁热喝。房租不急，下个月再说。」
陈放站在原地，捏着那张纸条，眼眶有点热。
系统突然蹦出一句：【检测到宿主情绪波动，触发隐藏任务：】
【任务名称：【房东的善意】】
【任务内容：消费1元，给房东打赏】
【任务奖励：暴击倍数×1000，解锁「人脉暴击」功能】
陈放没立刻行动。他拎着保温桶进屋，先换了身干衣服，然后给老张发了条微信：「叔，汤收到了。谢谢。」
老张秒回：「客气啥！早点睡，明天还要上班吧？」
上班？
陈放才想起，他还没正式离职。李秃头让他等人事通知，补偿金还没谈。
他打开公司微信群，里面已经炸了锅。
【卧槽，沈怡直播间那个刷5000的是陈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