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家伙!”程处嬉忍不住惊叹,伸手摸了摸琉璃片,光滑透亮,阳光透过琉璃,在地上投出细碎的光斑,比他之前那块雾蒙蒙的“磨砂玻璃”强了百倍不止,“这才叫琉璃!之前那块简直是块废碴子!”
秦怀玉笑着摆手:“这可是西域进贡的上等货,工部都舍不得用,还是我爹出面,才讨来这一箱。够你用了吧?”
“够了够了!”程处嬉激动得直搓手,转身就冲程咬金喊,“老爹!快!找几个手艺好的琉璃匠来!最好是工部的老师傅!”
程咬金正蹲在牛车旁,掂着一块琉璃片啧啧称奇,闻言大手一挥:“这有何难!老子这就派人去工部传信!”
没半个时辰,一辆马车就停在了程府门口,下来三个须发皆白的老者,为首的姓王,是工部里最顶尖的琉璃匠,专管皇家琉璃器的打造。
王匠师一进门,就被石桌上的西域琉璃惊得眼睛直放光,颤巍巍地摸了半天,才抬头看向程处嬉:“小郎君,您要拿这上等琉璃做何物?”
“做镜子。”程处嬉比划着,“不是普通的镜子,是能放大远处东西的镜子。得把琉璃片磨成中间厚、两边薄的样子,弧度还得刚刚好。”
王匠师皱起眉头,捻着胡子沉吟道:“中间厚两边薄?那不成了琉璃盏的底子了?老奴倒是磨过,可要说能放大东西……从未听说过啊。”
另外两个工匠也连连摇头:“小郎君,这怕不是胡闹吧?琉璃磨薄了容易碎,哪能当什么放大镜子。”
程处嬉早料到他们会不信,也不辩解,只是转身进了厨房,端出一大盆还冒着热气的酥焖羯羊肉。
浓郁的肉香瞬间飘满了院子,王匠师三个的鼻子顿时齐齐抽动了一下,眼神都直了。
“几位师傅先尝尝鲜。”程处嬉笑眯眯地把肉盆往石桌上一放,“这是陛下赏的羯羊,我亲手炖的。咱们边吃边说,若是能成,以后你们天天来程府,管够!”
程咬金在一旁拍着大腿:“没错!只要能造出那劳什子放大镜,老子天天请你们吃羊肉!”
王匠师咽了口唾沫,看了看琉璃,又看了看羊肉,最终还是抵不住诱惑,拿起筷子夹了一块塞进嘴里。
酥烂的羊肉入口即化,鲜美的肉汁在舌尖炸开,那股子香嫩劲儿,比御膳房的手艺还绝。
三个老工匠瞬间就被征服了,三下五除二,一盆羊肉就见了底,连肉汤都被拌着米饭吃了个干净。
抹了抹嘴,王匠师拍着胸脯道:“小郎君!冲这羊肉,老奴也得试试!您说怎么磨,我们就怎么磨!”
程处嬉要的就是这句话。
他立刻找来纸笔,凭着记忆画出望远镜镜片的草图,指着图纸道:“王师傅您看,这镜片得磨成这样,中间最厚,往两边慢慢变薄,边缘得薄如蝉翼,但又不能破。而且两面都得磨,磨得光光滑滑,一点划痕都不能有。”
王匠师看着草图上的弧度,犯了难:“小郎君,这弧度不好把握啊,磨多了就薄了,磨少了又达不到您要的样子。”
这确实是个难题。
贞观年间没有精密的测量仪器,全靠工匠的手感,想要磨出符合要求的凸透镜,难如登天。
程处嬉皱着眉头想了半天,突然眼睛一亮。
他跑到库房里翻箱倒柜,找出几块粗细不同的砂石,又扯了几块麂皮和羊毛毡,这才跑回来道:“咱们用土法子!先拿粗砂石磨出大致的形状,再用细砂石打磨光滑,最后用麂皮和羊毛毡抛光!至于弧度……”
他转身找来一根线,线上系了个小铜锤,做成一个简易的重锤线:“咱们用这个吊平,保证每一处打磨的力度都一样。磨一会儿,就把琉璃片举起来,对着远处的旗杆看,啥时候能把旗杆上的旗子看得清清楚楚,就算成了!”
三个老工匠听得连连点头,觉得这法子虽然古怪,却透着几分道理。
说干就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