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处嬉捧着那块磨得晶莹剔透的凸透镜,手心都沁出了汗。
程咬金比他还激动,一大早就让人翻出了压箱底的锦盒,小心翼翼地把琉璃片放进去,又亲自给程处嬉套上那件月白锦袍,拍着他的肩膀叮嘱:“小子,到了宫里机灵点!陛下要是赏你官做,你可别给老子丢人!”
程处嬉扯了扯紧绷的衣领,苦着脸道:“爹,我还是想回家炖羊肉。”
“没出息!”程咬金恨铁不成钢地瞪了他一眼,拎着锦盒就往外走,“走了走了!秦怀玉都在门口等着了!”
崔氏追出来,往程处嬉怀里塞了一包桂花糕,柔声嘱咐:“别紧张,陛下是个明事理的,实在不行就说这是你瞎琢磨出来的,没人怪你。”
程处嬉捏着温热的桂花糕,心里稍稍安定了些。
马车轱辘辘地驶出宫门,一路往皇城而去。秦怀玉坐在对面,看着程处嬉紧张得直搓手,忍不住笑道:“三弟,放轻松些,陛下又不会吃了你。”
“我怕我一紧张,把那琉璃片摔碎了。”程处嬉哭丧着脸,“那可是三块上好西域琉璃磨废了才成的,摔碎了,我赔都赔不起。”
秦怀玉被他逗得哈哈大笑。
不多时,马车停在了皇城门外。两人下了车,跟着引路的太监往御花园而去。
刚进御花园,就听见一阵爽朗的笑声。李世民正和房玄龄、杜如晦、李绩几位大臣站在湖边说话,不远处的亭子里,还坐着几位勋贵子弟,李敬业也在其中,看见程处嬉,眼神里满是不屑。
“陛下,卢国公携其子程处嬉求见!”太监唱喏道。
李世民回过头,目光落在程处嬉身上,笑着招手:“程小子,你可算来了!朕等你的‘放大镜’,都等得望眼欲穿了!”
程咬金连忙上前行礼,程处嬉也跟着规规矩矩地跪下:“臣程处嬉,参见陛下。”
“免礼免礼!”李世民摆摆手,目光落在程咬金手里的锦盒上,“东西带来了?快呈上来瞧瞧!”
程咬金连忙打开锦盒,将那块凸透镜捧了出来,阳光一照,琉璃片晶莹剔透,晃得人眼睛发亮。
房玄龄凑上前看了看,疑惑道:“陛下,这不过是一块打磨过的琉璃片,能有什么玄妙?”
李绩也跟着点头:“臣瞧着,和宫里的琉璃镜也差不了多少。”
李敬业在一旁嗤笑一声:“我当是什么神物,原来只是块破琉璃,怕是程三弟拿陛下寻开心呢。”
程处嬉没理他,只是捧着琉璃片走到李世民面前,恭敬道:“陛下,此物虽不起眼,却能望远。您且随臣来。”
李世民来了兴致,跟着程处嬉走到御花园的围栏边。程处嬉将琉璃片递给他,指着宫外百步之外的那根旗杆:“陛下,您且看看那旗杆顶端的旗子。”
李世民依言接过琉璃片,眯着眼对准旗杆。
起初,他的眉头还皱着,可不过片刻,他的眼睛猛地瞪大,嘴里发出一声惊叹:“妙!妙啊!”
周围的大臣和勋贵子弟都好奇地围了上来。
李世民放下琉璃片,满脸的难以置信,又把琉璃片递给身边的房玄龄:“玄龄,你也瞧瞧!那旗子上的纹路,竟能看得一清二楚!”
房玄龄半信半疑地接过琉璃片,对准旗杆一看,顿时倒吸一口凉气:“当真!这……这简直是神物!百步之外的旗子,竟像是近在眼前!”
琉璃片在众人手里传看,惊呼声此起彼伏。
李绩是武将,看得最是激动,他握着琉璃片,指着远处的城墙,声音都在颤抖:“陛下!此物若是用于军中,便能看清敌军的阵型,知晓他们的动向!这……这是护国神器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