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发胸膛剧烈起伏,大口大口地呼吸着卧室中冰冷而混浊的空气。
那股腥臭的血腥味还未散去,混杂着死亡的腐朽气息,不断刺激着他的神经。
可他浑然不觉。
他的身体刚刚痊愈,精神却前所未有地矍铄。
一双浑浊的老眼,此刻死死地盯着眼前的儿子。
敬畏。
震惊。
以及一种近乎盲目的崇拜。
种种情绪在他的眼中交织,最终化作劫后余生的剧烈心跳。
他知道,自己的命,是这个被他一度认为不成器的儿子,从阎王殿里硬生生抢回来的。
任天行只是冷冷地收回手掌,眼神中的杀伐果断,让整个卧室的温度都仿佛下降了几分。
“父亲,你中的不是病。”
任天行声音低沉,每一个字都像是冰块砸在地上。
“是仇家的诅咒。”
诅咒!
这两个字如同一道惊雷,在任发脑海中轰然炸响。
他的脸上瞬间血色尽褪,惊恐与了然交替浮现。
他对自己儿子的神仙手段再无半分怀疑,也瞬间意识到,任家将要面对的,是一个何等可怕的敌人。
任天行没有理会父亲的惊骇。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那些因为听到动静而探头探脑的下人。
他的眼神没有丝毫温度。
“屏退左右。”
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任何人不得靠近!”
下人们身体一颤,在那冰冷的目光注视下,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他们不敢多言,迅速退出了房间,并将房门紧紧关闭。
吱呀——
门扉合拢的声音,隔绝了内外。
整个卧室,瞬间只剩下任天行与瘫坐在床上的任发。
死一样的寂静。
任天行没有立刻开口,他只是负手而立,目光锐利地审视着自己的父亲,那眼神,不像是在看一个长辈,更像是在审视一件沾染了污点的物品。
这沉默的压迫感,让任发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
他感觉自己在这目光下,所有秘密都无所遁形。
终于,任天行开口了。
“说吧。”
他的声音打破了寂静。
“二十年前,你到底做了什么,惹上了这等阴毒的仇家?”
任发身体猛地一震,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挣扎与痛苦。
他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任天行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看来,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
“刚才那道血咒,只是一个引子。它在你体内潜伏了二十年,早已和你的血脉融为一体。”
“我虽能暂时将它逼出,但它留下的根,却早已深植。”
“若找不到源头,不出三日,它会再次复发。到那时,咒力反噬,你会瞬间化作一滩脓血,神仙难救。”
任天行的每一句话,都像是一柄重锤,狠狠砸在任发的心脏上。
化作一滩脓血!
任发脑中嗡的一声,刚刚恢复的身体一阵发软,几乎要从床榻上滑落下去。
他看着儿子那双不带任何感情的眼睛,知道对方没有在开玩笑。
二十年的隐秘,在死亡的威胁面前,终于被撕开了口子。
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整个人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
“我说……我说……”
他颤抖着声音,像是挤牙膏一般,将那段被他刻意遗忘的往事,一五一十地吐露出来。
二十年前,为了家族生意更上一层楼,他重金请来一位风水师寻龙点穴。
那风水师历经数月,终于在镇外找到了一处名为“蜻蜓点水穴”的绝佳风水宝地。
然而,那块地当时已有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