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色光柱并未消散。
它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宣告。
狂暴的太阳真火,依旧在以一种不讲任何道理的方式,持续洗刷着这片被阴气浸染了二十年的土地。
泥土在尖啸,在蒸腾。
坟包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削平,那些深埋地下的阴煞之气,连同潮湿的泥土本身,一同被气化,被抹除。
没有爆炸,没有巨响,只有一种令人心悸的、持续不断的“滋滋”声,仿佛一块烧红的烙铁,正狠狠地烫在了一块巨大的生肉上。
焦臭与草木焚烧的气味混合在一起,形成了一种难以言喻的诡异味道,钻入每一个人的鼻腔。
死寂。
落针可闻的死寂。
所有人的呼吸都在某一刻停滞,胸腔发闷,心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紧。他们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片坟地,在神明般的伟力之下,被一层层地“清理”干净。
终于,当光柱的灼烧深入地下近三米时,那焚天煮海般的威势骤然一收。
金光敛去,但那片区域的空气依旧因为高温而扭曲、升腾。
一片狼藉的焦土中心,一座通体乌黑的巨大棺椁,彻底暴露在了所有人的视线之中。
它静静地躺在那里,表面因为刚刚经历过超高温的炙烤,正散发着暗红色的光芒,乌黑的棺身亮得甚至有些刺眼。
周围的阴气早已被净化得一干二净,连一丝一毫的残存都没有。
那口棺材,就那样孤零零地,突兀地,躺在被强行“开辟”出的炼狱焦土上。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地钉在了那口棺材上。
恐惧、好奇、以及一种源于未知的不安,攫取了他们的全部心神。
任天行冷哼一声。
他没有理会那些早已吓傻的工人,更没有去看一眼旁边失魂落魄的九叔。
他迈开了脚步。
沉稳的,从容的,一步一步,走向那座散发着恐怖高温的乌黑棺椁。
皮鞋踩在焦黑滚烫的地面上,发出“沙沙”的轻响,在这片死寂的坟场上,清晰得令人头皮发麻。
他就这样走到了棺材前。
没有丝毫的停顿,也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他抬起了自己的右脚。
那一刻,他体内的《大日烘炉经》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运转,周身的气血之力,宛如长江决堤,轰然灌注于右腿之上!
轰隆!
一声沉闷到极致,却又仿佛能震碎人耳膜的巨响!
那足以承受千斤重压、厚重无比的棺材盖,在任天行这看似随意的一脚之下,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掀飞!
它在空中翻滚、哀鸣,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冲上数十米的高空,然后才力竭地划过一道抛物线,重重地砸落在远处的地面上,激起一片尘土!
棺盖洞开!
一股肉眼可见的、浓郁到化为实质的墨绿色尸气,猛地从棺中爆发而出!
那股尸气充满了怨毒、暴戾与无尽的凶煞,试图污染这片刚刚被净化的天地。
然而,它刚刚冲出棺材不到三米。
那尚未完全消散的聚光阵余威,那空气中残留的至阳气息,便化作了最致命的克星。
嗤——
尸气与阳气碰撞,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响,只有如同滚雪泼入热油般的剧烈反应。
那凶横的尸气,在短短一息之间,就被蒸发得一干二净!
众人终于看清了棺材里的东西。
任老太爷,早已彻底尸变。
他不再是下葬时的模样,浑身长满了墨黑的尸毛,根根赛过钢针。皮肤不再是人类的颜色,而是呈现出一种坚硬、冰冷的古铜色,在扭曲的光线下,闪烁着非人金属质感的幽光。
他的双眼紧闭,但那从嘴唇中无法抑制地探出的獠牙,却在昭示着他此刻的恐怖与邪恶。
铜皮尸王!
这,赫然是一头已经进化到了极高层次的铜皮尸王!
“吼——!!!”
然而,还不等众人为这头僵尸的凶威感到恐惧,一声凄厉到极致,充满了无尽痛苦的惨叫,便从它的喉咙深处爆发而出。
那是一种不属于人间的嘶吼,仿佛将灵魂都一同点燃焚烧的哀嚎!
聚光阵的力量虽然已经收敛,但残留的高温依旧将整个棺材变成了一个烤炉。
那宛如烈日核心般的温度,正疯狂灼烧着它的身体。
它身上赖以为生的尸气,正在以一个恐怖的速度被消融、被汽化!
这是生命层次上的绝对克制!
铜皮尸王那混沌的意识中,只剩下一种最原始的本能——逃!
逃离这个地方!
逃离这片让它痛苦到发狂的炼狱!
它猛地一弹,那身铜皮铁骨爆发出惊人的力量,整个身体从棺材中直挺挺地跃起,试图跳出这个囚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