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洞之内,那枯瘦的风水师喉咙中发出嗬嗬的怪响,如同被无形的大手扼住了咽喉。
他浑身剧烈地抽搐着,眼球暴突,布满血丝,口中涌出带着腥气的白沫。
水盆中倒映的画面,是他二十年心血的终点,也是他生命燃尽前的最后一幕。
那个白衣青年,那个将他引以为傲的铜皮尸王踩在脚下的神魔,正用一种他无法理解的手段,炮烙着他最后的希望。
恐惧,如同最深沉的寒流,从他的尾椎骨一路窜上天灵盖,冻结了他每一寸血肉,每一丝魂魄。
他完了。
彻底完了。
……
坟场之上,与山洞内的绝望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另一种令人窒息的死寂。
“嗬……嗬嗬……”
棺材底部,那具本应掀起腥风血雨的铜皮尸王,发出了困兽般的低沉嘶吼。
它的胸骨已经塌陷,但二十年地脉煞气淬炼出的凶性,依旧驱使着它疯狂挣扎。
每一次扭动,都让那厚重的棺材板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周围的乡绅富户和那些壮丁,刚刚才从任天行那石破天惊的一脚中回过神来,此刻又被这僵尸顽固的生命力骇得魂飞魄散,连连后退,生怕那东西再跳出来。
就连秋生和文才,也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的法器,脸色苍白,紧张地盯着那口棺材。
“天行!快!”
九叔林凤娇最先打破了这片凝滞,他顾不上消化自己世界观被颠覆的震撼,脸上满是焦灼与凝重,疾声呼喊。
“此獠凶性难灭!必须立刻以真火焚烧,方能永绝后患!”
在他看来,这是唯一的,也是最稳妥的处理方式。
然而,任天行闻言,嘴角却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那按在尸王头颅上的左手,五指猛然发力,深深嵌入焦黑的皮肉之中。
“烧掉?”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玩味的冷意。
“二十年地脉煞气滋养,又经我太阳真火煅烧,这身铜皮铁骨已是上佳的材料,就这么烧了,未免太过可惜。”
可惜?
九叔一愣,完全无法理解任天行的思路。
这种凶物,不挫骨扬灰,难道还要留着过年不成?
任天行没有再理会九叔的惊疑,他的目的从来不是简单的摧毁。
变废为宝,才是他的行事准则。
他眸光一凝,体内奔腾的金色气血骤然收缩,运转《大日烘炉经》,将那浩瀚的力量压缩、再压缩!
最终,那磅礴的气血之力,被他凝练成数道凝实无比的金色气针!
嗤!嗤!嗤!
没有丝毫犹豫,任天行屈指连弹,几道金光瞬间没入尸王体表的几处大穴——紫宫、膻中、巨阙!
这几处,正是尸气流转的核心枢纽!
“嘭!”
“嘭!”
沉闷的爆裂声从尸王体内传出。
那股霸道绝伦的至阳气血,如烧红的烙铁刺入冰块,强行冲垮、截断了它体内坚固的尸气经络!
原本在它四肢百骸中奔腾不休的阴寒尸气,瞬间失去了源头,被这股纯阳之力分割、围困、锁死在残破的经络中,再也无法滋养这具僵硬的躯体。
僵尸的挣扎,肉眼可见地变弱了。
但,这仅仅是第一步。
任天行要的,不是一具废掉的尸体,而是一个绝对忠诚的傀儡。
他的大脑在此刻高速运转,逆天的悟性被激发到了极致。
僵尸的构造、尸气的运行、魂魄的本质……无数信息在他脑海中闪过,与《大日烘?炉经》的奥义相互碰撞、融合。
一套全新的,从未在这个世界上出现过的法门,在他的脑海中飞速成型。
它不似茅山道术那般需要符箓、法咒为媒介。
它更加的直接、霸道、不讲道理。
以至阳气血为笔,以神魂意志为墨,在目标的魂魄深处,刻下永不磨灭的奴役烙印!
“起!”
任天行低喝一声,周身金光暴涨!
他整个人仿佛化作了一轮悬于大地的煌煌烈日,释放出的光与热,让那汇聚而来的聚光阵光柱都黯然失色。
恐怖的威压如同天倾,死死地压制着棺材中的尸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