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属风暴停歇。
枪声的余音还在耳膜深处嗡鸣,灼热的弹壳零星地散落在地,冒着袅袅青烟。
阵法光网的辉光逐渐黯淡,露出了其中那道不成人形的身影。
钱光宗的身体,与其说是一个人,不如说是一堆被强行粘合在一起的焦炭与烂肉。
他瘫在地上,四肢以诡异的角度扭曲着,身上遍布着拳头大小的窟窿,焦黑的血肉翻卷,散发出浓烈的蛋白质烧焦和血腥味混合的恶臭。
他没死。
但比死更难受。
数百发灌注了朱砂与黑狗血的特制银弹,每一颗都蕴含着至阳至刚的破邪之力。这些力量在他体内横冲直撞,将他苦修数十年的邪功根基冲击得七零八落。
他的经脉寸断,魂魄受创,气若游丝,几乎成了一滩烂泥。
意识在黑暗的深渊中沉浮,只剩下最原始的怨毒与不甘。
任天行,这个他从未放在眼里的年轻人,用他最鄙夷、最看不上眼的“凡俗”手段,将他这个邪道巨擘打入了尘埃。
这不是斗法。
这是碾压。
是来自另一个维度的降维打击!
“嗬……嗬……”
钱光宗的喉咙里发出破风箱般的嘶鸣,他艰难地抬起头,浑浊的眼球中倒映着任天行那居高临下的身影。
那身影被夜色笼罩,却比夜色更深沉,更压抑。
绝望,催生了极致的疯狂。
“老夫……死……”
他的声音断断续续,却带着刺骨的怨毒。
“你们……也别想活!”
钱光宗眼中最后的光芒,骤然化作一片漆黑的疯狂!
狗急跳墙!
他要引爆自己最后的生命本源——那与他性命交修的本命尸气!
轰!
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浓烈黑气,猛地从他残破的身躯中爆发开来!
那不是单纯的气体,而是粘稠如墨、精纯到了极点的死亡与怨念的集合体!黑气之中,仿佛有无数张扭曲的面孔在无声地嘶吼、咆哮!
这股尸气如同沸腾的岩浆,瞬间膨胀,带着同归于尽的决绝,悍然撞向了正在收缩的光影之阵!
阵法光壁发出了不堪重负的“滋滋”声,剧烈地闪烁起来,眼看就要被这股自爆的力量撑破!
阿威的脸色瞬间煞白,他能感觉到那股黑气中蕴含的恐怖能量,一旦炸开,方圆百米之内,绝无生机!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道破空声,尖锐得撕裂了所有人的耳膜!
轰隆!
一道纯粹的金色身影,裹挟着震人心魄的呼啸,从众人头顶的楼顶上一跃而下!
那身影在下坠的过程中,周身空气都因极致的速度与力量而扭曲,发出了沉闷的音爆!
任天行!
他没有动用任何符篆,没有念诵任何咒语,甚至没有结出任何法印!
他浑身缭绕的金光,是《大日烘炉经》催动到极致的显化,宛如一尊从太阳神宫中走出的天神,霸道,威严,不可一世!
他选择了一种最原始,也最直接的方式。
一拳!
他对着下方那团汹涌膨胀的黑色尸气,隔空轰出了一拳!
咚!
这一拳,没有惊天动地的光影特效,只有一声仿佛擂动天鼓的闷响!
拳锋所至,空气被高度压缩,形成了一道肉眼可见的透明气浪。
《大日烘炉经》金丹期之下的极致力量,被任天行毫无保留地凝聚于此!
那层足以撑爆阵法的尸气护盾,在接触到这股力量的瞬间,连一秒钟都没能撑住!
如同烈日下的薄冰,瞬间蒸发!消融!
那无数嘶吼的怨魂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在纯粹的阳刚气血中被彻底净化!
黑气溃散!
任天行的身影穿过消散的余波,精准地落在钱光宗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