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幕上,那尊来自黑暗中世纪的雕塑,动了。
视频的画面切换,冰冷刺耳的金属摩擦声通过扬声器传遍了特事局的指挥中心,也钻进了无数网友的耳朵。
一扇厚重的、布满划痕的金属门被缓缓拉开。
刺目的白光从门内倾泻而出,勾勒出收容间内空旷而压抑的轮廓。
画面中,几名身穿黑色战术装备、手持突击步枪的特遣队员,以一种绝对专业的姿态,押解着一个男人走了进去。
那男人身上套着一件宽大的橙色连体囚服,手腕和脚踝上都铐着沉重的镣铐,随着他的走动,发出哗啦啦的声响。
他整个人都在剧烈地发抖,眼神里充满了对这个纯白房间的恐惧。
旁白的声音适时响起,依旧是那种毫无波澜的语调,却像一把手术刀,精准地剖开事实。
“D级人员。通常从全球各大监狱的死刑犯中招募,用于高危异常项目的实验与收容工作中。”
“他们是被世界遗忘的人,也是人类文明在黑暗中探索时,必须付出的代价。”
冰冷的解释,让屏幕前无数刚刚还在狂欢的网友,心脏猛地一沉。
如果说之前的旁白还带着一丝神秘的咏叹调,那么此刻,这声音就只剩下赤裸裸的、记录事实的残酷。
收容间内。
疫医缓缓转过身,他那鸟喙面具的空洞眼窝,对准了那个被押送进来的D级人员。
特遣队员们将囚犯推入房间中央,随后迅速后撤,沉重的金属门在他们身后轰然关闭。
整个纯白色的空间里,只剩下那个身穿十四世纪医生长袍的诡异身影,和那个穿着现代囚服、瑟瑟发抖的死刑犯。
一种跨越了数百年的、荒诞而恐怖的对峙,就此展开。
D级人员惊恐地看着眼前的怪人,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如同困兽般的低吼。
然而,疫医的表现却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他没有散发出任何威胁的气息,反而将右手置于胸前,对着那名囚犯,优雅地、一丝不苟地欠了欠身。
这是一个标准的中世纪贵族礼节。
紧接着,那磁性而温柔的声音响起,带着一种能安抚人心的奇异魔力。
“你好,我的孩子。”
“不要害怕。”
他的声音仿佛带着温度,在冰冷的收容间里回荡。
“你看起来状态非常不好,那种‘瘟疫’已经侵蚀了你的肺腑。”
D级人员被他这番话弄得一愣,随即,求生的本能压倒了恐惧。
他拼命地摇着头,镣铐撞击地面,发出清脆的响声。
“不!我没病!”
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嘶哑,带着哭腔。
“我没病!我壮得能打死一头牛!求求你们,放我出去!”
他语无伦次地辩解着,试图证明自己的清白与健康。
然而,疫医只是静静地听着。
当D级人员的声音渐渐弱下去,他才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那声叹息里,充满了浓得化不开的悲悯与失望,仿佛一位神祇在哀叹世人的愚昧。
“哦,可怜的孩子。”
“你被病魔蒙蔽了双眼,甚至已经无法正视自己的痛苦。”
疫医微微摇头,语气变得无比坚定。
“没关系,医生会治好你的。”
就在“你”字落下的瞬间。
变故陡生!
前一秒还保持着优雅姿态的疫医,整个身影突然从原地消失。
那不是高速移动,而是一种视觉上的、诡异的“帧数丢失”。
他仿佛直接被从前一帧的画面里抹去,然后瞬间粘贴到了D级人员的面前。
快到极致,也诡异到极致!
他那只戴着黑色皮质手套的手,已经抬起,食指的指腹,朝着D级人员的脖颈,轻轻地点了下去。
那动作轻柔得如同恋人的爱抚。
下一秒。
指尖与皮肤接触。
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没有任何能量的波动。
甚至连一丝风都没有带起。
那个上一秒还在嘶吼、还在挣扎的壮硕囚犯,所有的动作、所有的声音、所有的表情,都在这零点零一秒的触碰中,戛然而止。
他的身体僵住了。
那双因为恐惧而瞪大的双眼里,所有的神采与光芒,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瞬间抽走,只剩下死寂的、浑浊的灰色。
他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砰!”
沉重的身体砸在地面上,扬起一片微不可见的尘埃。
生命体征,彻底消失。
指挥中心内,负责监控生命体征的技术员,死死盯着屏幕上瞬间归零的各项数据,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