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大人?
这个称呼,让水门的心脏猛地一抽。
他临终前最放心不下的,就是这个背负了九尾人柱力命运的儿子,他担忧他会被村民排斥,担忧他会在孤独中长大。
可眼前的景象,鸣人非但没有被排斥,反而被整个村子捧在了手心。
这份尊敬,甚至超过了当年村民们对水门自己的态度。
无数的疑惑、震惊、不解,最终汇成了一个必须被解开的谜团。
水门来到了火影办公室。
他没有通报,但门口的守卫在看到他的脸后,只是微微一愣,便立刻恭敬地为他推开了大门,仿佛早已接到了命令。
办公室里,宇智波夜伦正坐在那张属于火影的办公桌后,批阅着文件。
他没有穿戴火影斗笠,也没有披上御神袍,只是一身简单的白袍,却自有一股渊渟岳峙的气度。
“来了。”
夜伦放下手中的笔,抬头看向水门,语气平淡,仿佛只是在和一个老友打招呼。
他挥了挥手。
“你们都下去吧。”
办公室内的几名暗部瞬间消失。
偌大的空间里,只剩下了木叶的四代目与五代目。
“我想,你应该有很多疑问。”夜伦的目光平静地落在水门身上。
水门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他的大脑此刻依旧混乱,不知道该从何问起。
夜伦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
他没有多做解释,只是随手从桌案旁拿起一叠厚厚的卷宗,甩手扔了过来。
砰。
卷宗落在水门的脚边,散开了一地。
那上面,用最冰冷、最客观的笔触,记录着一桩桩、一件件触目惊心的罪行。
猿飞日斩如何利用“火之意志”进行精神控制,打压异己,将宇智波一族逼上绝路。
志村团藏如何以“守护木叶”为名,进行人体实验,勾结外敌,策划了一次又一次的暗杀与阴谋。
两位顾问长老如何把持权力,贪墨腐败,将村子的资源视作自己的私产。
还有……关于他,波风水门之死的真相,关于玖辛奈分娩情报的泄露,背后那只若隐若现的黑手。
每一页,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地烫在水门的灵魂上。
“这些……都是……”水门的声音干涩无比。
“事实。”
夜伦站起身,缓步走到他的面前,那双深邃的眼眸中,三枚勾玉缓缓浮现,瞬间连接成了一个复杂的六芒星图案。
万花筒写轮眼。
“文字或许会骗人,但亲眼所见的历史,不会。”
下一刻,水门只感觉一股无法抗拒的精神力量侵入脑海。
他的眼前,不再是火影办公室。
是阴暗的根部基地,是团藏给年幼的宇智波鼬下达灭族命令时的冷酷。
是三代火影的会议室,是猿飞日斩默许这一切发生时的伪善与纵容。
是一幕幕被尘封在黑暗中的、血淋淋的真相。
水门踉跄着后退了两步,背脊重重地撞在墙壁上,才勉强稳住身形。他的脸色苍白如纸,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
坚固的世界观,在这一刻,被冲击得支离破碎。
他所守护的,他为之付出生命的那个木叶……从根基开始,就已经腐烂了。
他看着窗外。
阳光下,整个木叶欣欣向荣,街道上行人如织,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发自内心的、充满自信的笑容。那是一种在旧时代从未有过的,属于强者的从容。
一边是充满阴谋、妥协与腐朽的过去。
一边是铁腕统治下,强盛、繁荣、焕然一新的现在。
水门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那沉默,仿佛有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最终,一口郁结在胸中的浊气,被他长长地吐出。那口气息带走了他身为四代目火影最后的骄傲,也带走了他对旧时代最后一丝留恋。
他缓步走到夜伦面前。
没有丝毫的犹豫,他单膝跪地,右手抚胸,对着眼前的白袍身影,行了一个忍者对最高统帅的、最为恭敬的上僚礼。
“五代目大人。”
他的声音平静而坚定,再无一丝迷惘。
“是我以前太天真了。”
“现在的木叶,确实比我守护的那个,更值得让人拼上性命。”
“我波风水门,不需要什么火影的名号。只要能作为一名普通上忍,守护鸣人长大的地方,我愿倾尽全力。”
说完,水门站起身,亲手解下了那件背后绣着“四代目火影”字样的御神袍。
他将那件象征着一个时代的白色长袍,整齐地叠好,放在了办公桌上。
然后,他从一旁的衣架上,取下了一件再普通不过的绿色上忍马甲,穿在了身上。
这个动作,无声地宣告了旧时代的彻底终结。
从这一刻起,木叶新的战力天平,向着宇智波夜伦这一方,完成了最终的、也是最极致的倾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