超人强将猪猪侠从深渊边缘拽回,自己也因脱力而半跪在地。他剧烈地喘息着,胸膛起伏,汗水混合着灰尘,在他被熏黑的脸上冲刷出一道道沟壑。
他没有再看猪霸天一眼,也没有理会那艘仍在等待的飞船。
世界的崩塌似乎在这一刻按下了暂停键。
然而,暂停之后,并非新生,而是更为彻底的死寂。
灾难终于平息,但世界却满目疮痍。
天空是铅灰色的,厚重的火山灰遮蔽了太阳,细碎的灰烬如同永不停歇的黑色雪花,缓缓飘落。大地之上,曾经的城市与森林,如今只剩下扭曲的钢筋骨架与焦黑的土地。空气中弥漫着硫磺与死亡混合的刺鼻气味,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吞咽砂砾。
众人最尊敬的导师乔伊,为了给他们争取那渺茫的生存时间,最终在耗尽所有力量后,化作了一尊冰冷的石像,永远地留在了这片荒芜绝望的原野上。
他保持着双手前推的姿势,脸上凝固着最后的决绝与疲惫。雨水冲刷着石像,顺着他脸庞的轮廓滑落,仿佛无声的泪。
猪猪侠跪在石像前。
他全身都在发抖,不是因为寒冷,而是源于灵魂深处的崩溃。
“呃……啊啊啊啊——!”
他发出的不是哭声,而是一种野兽受伤后,从喉咙最深处挤压出的,嘶哑的哀嚎。
他抬起拳头,不再是那个充满力量的英雄铁拳,而是灌满了无尽悔恨与自责的血肉。
砰!砰!砰!
他一拳一拳地砸在冰冷坚硬的地面上,泥水四溅。指节很快就变得血肉模糊,但他感觉不到疼痛,或者说,这点皮肉之苦,远不及他内心的万分之一。
“都怪我!”
他的声音破碎,每一个字都带着血沫。
“都怪我!如果我能更强一点!如果我早一点领悟……”
“乔伊老师就不会死!!”
“我根本不配当英雄!”
“我什么都保护不了!我什么都不是!!”
他像个迷路的孩子,在这片死寂的废土上,对着冰冷的石像,宣泄着足以将自己吞噬的绝望。他的情绪彻底失控,当菲菲试图靠近,伸出手想要安慰他时,他却猛地挥手打开。
“别碰我!都别管我!”
他双眼赤红,里面布满了血丝,充满了对自己的憎恶,甚至开始迁怒于周围每一个还活着的同伴。
就在这时。
一阵沉重而规律的脚步声,踏着满地泥泞,由远及近。
嗒。
嗒。
嗒。
那声音不大,却像重锤,一下下敲在每个人的心脏上。它穿透了雨声,盖过了猪猪ka侠的哭嚎,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众人循声望去。
超人强拎着一把在废墟中找到的训练用木剑,正一步步走来。他的脸色阴沉,那双熔金般的眼眸,此刻却冷得像是万年不化的玄冰。
他走到猪猪侠面前,巨大的阴影将那个蜷缩的身影完全笼罩。
他没有说任何一句安慰的话。
也没有弯腰去扶。
他只是抬起了那只足以踏裂岩石的脚,对着猪猪侠的侧身,毫无征兆地,一脚踹了过去。
“砰!”
猪猪侠整个人被一股巨力踹得横飞出去,重重摔在一旁的泥水坑里,溅起大片污浊的水花。
“你干什么!”
菲菲发出一声惊叫,不敢相信眼前发生的一切。
超人强对她的质问充耳不闻,仿佛根本没有听见。他的视线,死死锁定在泥水里挣扎着想要爬起来的猪猪侠身上。
他举起了手中的木剑。
然后,对着还没完全反应过来的猪猪侠,劈头盖脸地猛抽下去!
“啪!”
木剑结结实实地抽在猪猪侠的背上,发出一声闷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