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胜利打开门。
走廊灯光下，站在前面的那张脸让他心头一凛。
国字脸，眉眼锐利，嘴角习惯性抿着。
正是那位在荧幕上和传闻中都以“硬骨头”著称的侯亮平。
他身后跟着一位表情严肃、提着公文包的年轻同志。
季胜利迅速压下眼底的波澜，目光在两人脸上扫过：“你们是……？”
“季区长，您好。”
侯亮平上前半步，掏出证件，动作干脆地展示。
“最高人民检察院反贪污贿赂总局，侯亮平。”
“这位是我的同事。”
尽管早有心理准备，听到这个名字和单位，季胜利的心还是沉了一下。
最高检反贪总局的人。
在自己刚刚落地、家门都未踏稳的时候找上门，这绝不是寻常的“拜访”。
体制内最忌讳风言风语，尤其是他这种刚刚履新、脚跟未稳的干部。
“被最高检找上门”这种消息一旦传出去，不管有没有事，对他的威信都是毁灭性打击。
侯亮平选择这个时间点，看似客气地说“打扰”，实则步步紧逼，来者不善。
电光石火间，季胜利脸上那点佯装的疑惑迅速褪去。
“哦，原来是最高检的侯处长。”
“请问，这么晚了，有何贵干？”
侯亮平似乎对季胜利这种反应略有预料：
“季区长，我们知道您刚下飞机，旅途劳顿，本不该这个时候来打扰。”
“但情况确实比较紧急，有些问题需要向您了解一下，希望您能配合我们的工作。”
“了解情况？”
季胜利的声音陡然抬高了一丝，脸上的不悦不再掩饰，
“侯处长，我，季胜利，是组织任命、即将到任的京都某区区长，正厅级干部。”
“你们最高检办案，我自然尊重。”
“但是——”
“按照程序规定，你们要对一名在职的正厅级领导干部进行询问，是否需要相应的手续？”
“是否有我的上级主管单位或相关纪检监察部门的同志在场或知晓？”
“如果只是‘了解情况’，请问，是电话不够方便，还是白天时间不够充裕。”
“非要在我私人时间、刚刚归家的深夜，直接登门？”
侯亮平脸色微微一僵。
他没想到这位素来有“寒门实干”名声、调回京城看似根基不深的区长。
反应如此迅速且强硬，直接抓住了程序上的关键点。
他深夜突访，固然有案情紧急的考量，但也存了几分施加心理压力、打对方一个措手不及的心思。
此刻被季胜利点破，场面顿时有些尴尬。
“季区长，我们也是为了工作……”
侯亮平试图解释，语气里带上了些许急躁。
“为了工作，就更应该遵守工作纪律和程序！”
季胜利打断他，语气斩钉截铁，
“侯处长，如果没有合法的询问手续、传唤文件，或者不是我上级单位正式通知的协同调查，那么，请回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