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高捡反贪污贿赂总局局长，秦思远。
电话响了几声后被接通，一个沉稳的中年男声传来：
“喂，你好。”
“秦局长，您好。”
“冒昧打扰，我是季胜利，京都X区新到任的季胜利。”
电话那头似乎顿了一下，随即秦思远的声音传来，客气而公式化：
“哦，季区长，你好。有什么事吗？”
“秦局长，实在抱歉在这个时间打扰您。”
“是有件事，我觉得有必要向组织，也向您这位主管领导，反映一下情况，同时也是寻求一个澄清。”
“昨晚我刚从外地调回京都，在家中整理安顿，贵单位的侯亮平处长。”
“在没有任何事先通知、也没有出示正式手续的情况下，深夜直接登门，声称要‘了解情况’。”
“我依照组织程序和纪律，询问其依据，侯处长未能提供。”
“我因此未同意其进入私宅，并提出了异议。”
“秦局长，我理解反贪工作的重要性，也绝对支持和配合一切合法合规的调查。”
“但侯处长这种绕过正常程序、在非工作时间、直接对一名刚刚到任的正厅级干部进行私下‘接触’的方式，是否妥当？”
“这很容易引起不必要的误会，对我个人的声誉、对组织的形象，都可能造成不良影响。”
“我保留就此情况向有关部门进一步反映的权利。”
“但首先，我认为有必要向您说明情况，相信您会公正处理。”
电话那头的秦思远沉默了几秒。
作为局长，他当然知道侯亮平背后站着谁，也知道侯亮平的行事风格。
季胜利这个电话，分量不轻。
一位实权正厅级区长，直接打电话向他这个总局局长“告状”，还涉及程序问题，他不能不管。
“季区长，首先，对于侯亮平同志不当的工作方式，给你带来的困扰，我表示歉意。”
秦思远的声音严肃起来，
“我们办案，一向强调依法依规，程序正义是底线。”
“你反映的情况，我会立刻核实，并责成侯亮平同志做出说明。”
“请相信组织，我们会严肃纪律，杜绝此类不规范行为的发生。”
“有秦局长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季胜利语气缓和下来，但话锋一转，
“另外，秦局长，我也是想借此机会表个态。”
“我季胜利走到今天，全靠组织培养和个人努力，行得正坐得端。”
“任何合理合法的调查，我都欢迎。”
“但如果是无中生有、捕风捉影，甚至是别有用心的干扰。”
“我相信组织，也相信秦局长您，一定会秉持公心，维护纪律的严肃性，保护干部的正当权益。”
“季区长言重了。”
秦思远打着官腔，“我们的工作就是惩前毖后，治病救人，绝不会冤枉一个好同志。”
“你的表态我收到了，也请你相信组织的公正。”
“关于侯亮平同志的问题，我会处理。”
“那就多谢秦局长了。打扰您了。”
季胜利客气地结束了通话。
放下手机，季胜利靠在沙发背上，眼神深邃。
给秦思远打这个电话，目的很明确。
一是先发制人，把侯亮平不按程序办事的“小辫子”先揪出来，敲打一下，让他和背后的人有所顾忌。
二是给秦思远提前打个“预防针”，暗示侯亮平可能“无中生有”，把调子定下来。
三是亮明态度，自己不是软柿子，会依规依纪维护自身权益。
秦思远未必真能完全管住有钟家撑腰的侯亮平。
但这个表面功夫他必须做，至少能让侯亮平短期内有所收敛，不敢轻易再像昨晚那样肆无忌惮。
更重要的是，有了这通电话记录。
如果侯亮平真想利用季杨杨打架的事做文章，就需要掂量一下“组织纪律”和“程序正义”这两顶帽子了。
你侯亮平自己行为都不规范，还有什么脸面去指责别人“家风”问题？
政治博弈，有时候就是看谁更占理。
谁能先把对方逼到道德或纪律的墙角。
做完这些，季胜利并没有完全放松。
他起身走到窗边，看着楼下小区里来往的行人，手指轻轻敲着窗台。
学校那边，刘静应该已经快到了吧？
不知道具体情况如何。
杨杨那小子，皮外伤估计免不了，但希望别惹出大乱子。
还有那个方一凡……他父母，方圆和童文洁，也是麻烦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