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早就……现在,他居然先提出来了?
“离!方圆!这话是你说的!”
童文洁眼圈瞬间红了,
“你别后悔!这破日子我早就过够了!”
她狠狠一脚踢开脚边的拖鞋,抓起刚才摔在鞋柜上的包,转身,“砰”地一声巨响,摔门而出。
童文洁知道刚才那句话说得太重,戳到了方圆的痛处。
可是……她这些年的煎熬,又有谁体谅?
就在这时,手机响了。
她拿出来一看,是李萌。
“喂,李老师。”
“方一凡妈妈,不好意思又打扰您。”
李萌的声音传来,
“有件事需要正式通知您。”
“关于方一凡同学的学习情况,根据多次模拟考试成绩和年级组评估。”
“学校建议方一凡同学蹲班一年,夯实基础,以利于明年冲刺更好的高考结果。”
“蹲班?!”
童文洁刚刚压下去的火“腾”地又冒了上来,
“不行!绝对不行!”
“李老师,一凡虽然调皮,成绩也不拔尖,但绝对没到要蹲班的地步!”
“蹲班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他比同学都大,意味着档案上留下记录,意味着他可能被歧视、自暴自弃!”
“这会毁了他前途的!我不同意!”
“方一凡妈妈,请您冷静一下。”
“这是学校基于学生实际情况做出的综合考量,也是为了孩子好……”
李萌试图解释。
“为我孩子好?我看不见得!”
童文洁正在气头上,口不择言。
早上侯亮平那些关于“权力压迫”的暗示此刻疯狂涌上心头,脱口而出,
“李老师,你老实告诉我,是不是那个季区长……季胜利授意的?”
“就因为他儿子也参与了打架,所以拿我们家一凡开刀,杀鸡儆猴?!”
电话那头的李萌一听这话,头皮都炸了。
怎么又扯到季区长头上了?
还“授意”、“杀鸡儆猴”?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方一凡妈妈!您可千万别瞎说!”
李萌的声音也急了,连忙澄清,
“这跟季区长一点关系都没有!”
“季杨杨同学因为成绩问题,同样也在学校的蹲班建议名单里!”
“这是统一的评估标准,对事不对人!”
“什么?季杨杨也要蹲班?”
童文洁满腔的愤怒和猜疑像是被针扎破的气球,瞬间漏了气,取而代之的是一股错愕和茫然。
连区长的儿子都要蹲班?
如果李萌说的是真的,那这件事……似乎就变得复杂,但也简单了。
复杂在于,学校是动真格的,成绩线卡得很死。
简单在于,既然季杨杨也在名单上。
那至少说明,这不是针对她家一凡的“特殊照顾”,更可能不是季胜利滥用职权施压的结果。
以她对体制内那些领导的了解。
季胜利绝不可能同意自己儿子蹲班。
那太丢面子了,对他刚回京的声誉也没好处。
那么,这件事……或许还有转圜的余地?
至少,压力不全是她一个人扛着了。
这个念头飞快地闪过脑海,童文洁立刻没了跟李萌继续争执的心思。
她需要确认,需要更多的信息,也许……还能找到一个“盟友”?
“李老师,这事……我们回头再说。”
她匆匆挂断了电话,甚至没在意李萌还在那头“喂喂”。
手指有些颤抖地在手机通讯录里翻找着。
今天离开学校前,她和刘静互相留了联系方式,说以后孩子有什么事好沟通。
当时只是客气,没想到这么快就用上了。
她找到了那个号码,备注是“季杨杨妈妈刘静”。
深吸一口气,童文洁按下了拨号键。
电话很快被接通了:
“喂,您好?”
“是……是季杨杨妈妈吗?我是方一凡妈妈,童文洁。”
“不好意思打扰您,有件关于孩子的事……想跟您聊聊,不知道您方不方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