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七点半。
公园里行人不少。
童文洁按照短信上的指示,来到了湖边的第三张长椅旁。
她裹紧了风衣,不安地四下张望。
很快,一个穿着深色夹克、身形挺拔的身影从另一条小径不疾不徐地走来,正是侯亮平。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目光在童文洁脸上扫过,带着审视。
“候处长。”
童文洁连忙站起身,声音有些发紧。
侯亮平微微点头,示意她坐下,自己则站在长椅旁,没有坐下的意思。
“童女士,我很意外。”
“我们白天才谈过,晚上你就去找了季胜利。”
“能告诉我,为什么吗?”
童文洁心头一凛,知道撒谎毫无意义,反而可能激怒对方。
“候处长,我……我也是走投无路了。”
“李萌老师通知一凡要蹲班,我心里慌得不行。”
“您白天说的那些……关于季区长可能会报复的话,一直在我脑子里转。”
“我越想越怕,怕他真对一凡、对方圆的工作使绊子……”
“我实在没办法了,就想着……是不是主动去求求他,低个头,道个歉,或许能有一线转机。”
“可我没想到……季胜利他、他根本不是想听我道歉!”
“我刚说了几句,他就……他就暗示我,要我付出‘诚意’。”
“那意思……那意思再明白不过了!”
“他、他年过半百的人了,居然……居然……”
侯亮平听完,眼中锐光一闪,非但没有同情,反而嘴角几不可察地向上弯了一下。
那是猎人看到猎物踏入陷阱时的兴奋。
果然!
这个季胜利,表面道貌岸然,背地里也不过是个管不住下半身的货色!
年过半百,刚回京都,就敢对第一次见面的学生家长起这种心思?
简直是瞌睡送枕头!
“现在,你相信我之前说的话了吗?”
“季胜利这个人,就是彻头彻尾的伪君子。”
“表面一套,背后一套。”
“为了目的,不择手段。”
“相信了!我彻底相信了!”
童文洁连忙点头,脸上露出心有余悸和后怕的表情,
“所以我一脱身,立刻就联系您了。”
“候处长,我现在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只能指望您了!”
侯亮平对她的“投诚”似乎还算满意,但眼神里的审视并未减少。
“童女士,我这个人,做事讲原则,也最讨厌墙头草。”
“你这一次,背着我去找了季胜利,虽然事出有因,但也说明你的立场不够坚定。”
童文洁的心提了起来。
“所以,如果你想继续得到我的帮助。”
“那么,光靠嘴上说相信是不够的。”
“你必须拿出实际行动,拿出足够的‘筹码’,来证明你的决心和价值。”
“筹码?”
童文洁的声音有些发干,“我需要……怎么做?”
侯亮平直起身,伸出两根手指:
“我给你两个选择。”
“第一,”
“我联系几家有影响力的媒体记者。”
“你,童文洁,作为受害学生方一凡的母亲。”
“当着镜头的面,公开控诉新区长季胜利的儿子季杨杨。”
“在学校如何嚣张跋扈、仗势欺人,与同学发生恶性冲突。”
“并暗示其家长可能利用职权施加不当影响,干扰学校正常处理。”
“我们会‘恰好’拍到季胜利或者他妻子的一些反应,加以引导。”
童文洁听到这里,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头皮阵阵发麻。
公然控诉一位在职区长?
还要面对镜头?
这哪里是选择,这分明是让她去当炮灰,去自杀!
季胜利会有什么反应?
她的家庭、她的工作、她儿子以后还怎么在学校立足?
这条路,根本就是不归路!
侯亮平似乎没看到她瞬间苍白的脸色,继续平静地说道:
“当然,我知道这有风险。”
“所以,还有第二条路。”
“满足季胜利的‘要求’。”
童文洁浑身一震,难以置信地看着侯亮平。
“你不是说他想要你的‘诚意’吗?”
“那你就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