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大的私心!”
她豁出去了,与其被当成别有用心的人,不如承认自己工作失误、考虑不周。
“季杨杨和方一凡的成绩,确实拖了班级的后腿。”
“也影响了我们年级、甚至学校预估的一本率!”
“这直接关系到我的绩效考核,我的评级,我的奖金,甚至未来的职称评定!”
“我……我当时只想着尽快把问题学生‘处理’掉,减轻我自己的压力。”
“完全……完全忽略了季杨杨同学的家庭情况,也没有慎重考虑沟通方式!”
“这是我的严重失职!是我个人的职业素养和心态出了问题!”
“但绝对没有任何人指使我这样做!请您一定要相信我!”
她说着,情绪激动地站起身,想要去拿自己放在旁边空椅子上的包包:
“季区长,我这里带了季杨杨同学详细的成绩单,还有年级组的评估报告复印件。”
“您可以看看,他的成绩真的……”
就在她转身伸手去拿包的瞬间。
因为动作有些大,包口微微敞开。
季胜利的目光敏锐地捕捉到,在她包内层靠近拉链的位置,一个黑色、笔状的小巧物体,静静地躺在那里。
录音笔。
季胜利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如同寒冰。
李萌还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她已经从包里翻出了成绩单和评估报告,正准备转身递给季胜利,却对上了他骤然变得无比冰冷、甚至带着怒意的眼神。
那眼神里的失望和凌厉,让她举着文件的手僵在了半空。
“还说你不是受人指使?”
季胜利的声音陡然拔高,他伸出手,指向她的包包,
“那你告诉我,李老师,你包里那支录音笔,是准备用来干什么的?!”
“录下我们今晚的谈话?录下我季胜利可能说的每一句话?”
“作为你,或者你背后的人,用来对付我的‘证据’?!”
李萌如遭雷击,整个人瞬间懵了。
她顺着季胜利手指的方向,看到了自己包里那支熟悉的录音笔,大脑“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完了!
彻底完了!
在季胜利的视角里,这支录音笔的出现,简直就是她“受人指使、别有用心”的铁证!
谁会没事在跟学生家长(尤其是身份特殊的学生家长)私下见面时,随身携带并开启录音笔?
除了想抓对方把柄、留作后手,还能有什么解释?
“不!不是的!”
“季区长,这是误会!天大的误会!”
李萌慌得语无伦次,手忙脚乱地把手里的文件扔在桌上。
然后飞快地从包里拿出那支录音笔,急切地想要证明自己的清白,
“这支笔……这支笔我平时就有带的习惯!”
“跟一些难以沟通或者可能产生纠纷的家长见面时。”
“我会录音留底,保护自己,也避免后续说不清楚!”
“但我发誓,我今天绝对没有打开它!”
“您看,指示灯都没亮!”
“它现在是关着的!关着的!”
然而,季胜利只是冷冷地瞥了一眼那支黑色的录音笔,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伸出手,没有去接她递过来的成绩单。
而是直接从她微微颤抖的手中,拿过了那支录音笔。
李萌的心随着他的动作沉到了谷底。
季胜利将录音笔拿在手中,缓缓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李萌老师,”
“我对你很失望。”
“我以为,至少你会坦诚一些。”
“看来,是我想多了。”
说完,他不再有丝毫停留,甚至没有再看桌上那些所谓的“证据”一眼。
将录音笔随手放进了自己的口袋。
然后转身,径直走向包厢门口。
“季区长!等等!您听我解释!真的不是您想的那样!”
李萌这才反应过来,急得想要冲过去拦住他。
可脚步刚迈出,却又硬生生钉在了原地。
她不敢。
季胜利最后那个眼神,那句“我对你很失望”,像一把重锤砸碎了她的勇气。
她现在再扑上去解释、纠缠,除了更加激怒对方,让对方认定她心虚狡辩之外,还能有什么结果?
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个高大挺拔的背影拉开包厢门,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砰。”
门被轻轻带上,隔绝了内外两个世界。
包厢里,只剩下李萌一个人,呆若木鸡地站在原地。
桌上精致的菜肴还冒着丝丝热气,红酒在杯中泛着暗红的光泽。
一切布置都还在,可那个决定她命运的人已经走了。
“完了……这下真的完了……”
李萌喃喃自语,双腿一软,跌坐在身后的椅子上,浑身冰凉。
误会没有澄清,反而越来越深,深到了近乎无法挽回的地步。
季胜利现在恐怕已经百分百认定她是一个受人指使、心怀叵测、甚至试图用录音笔阴他的危险分子。
她的工作,她的前途……恐怕真的要毁于一旦了。
而与此同时,走出鸿旺酒楼的季胜利,坐进等候的专车后座。
他从口袋里拿出那支黑色的录音笔。
在指尖把玩着。
李萌的惊慌失措不像完全伪装,那支笔也确实可能只是她的职业习惯。
但是,这重要吗?
不重要。
他要的,就是让她害怕,让她绝望,让她清楚地意识到自己处境的危险和卑微。
只有当她被逼到绝路,一些事情,才会变得顺理成章。
系统界面上,【李萌】的图鉴标识,似乎微微闪烁了一下。
他收起录音笔,靠向座椅,闭上了眼睛。
“开车,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