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局长不必动气。”
“我这次亲自过来,而不是通过其他渠道,也是考虑到秦局长的难处,不想让您太为难。”
“毕竟,候处长身份特殊,是钟老的女婿嘛。”
“有些事,秦局长夹在中间,确实不好办。”
“之前的事,我能理解。”
这话看似体谅,实则把秦思远那点小心思和之前的敷衍直接戳破了。
秦思远后背瞬间冒出一层细汗。
季胜利不仅知道侯亮平的背景,更点明了他秦思远之前因为忌惮钟家而“不好办”、实际上就是放任甚至默许的态度。
“季区长,您这话真是……让我惭愧。”
秦思远苦笑一声,开始“诉苦”,
“您是明白人,钟老那边……唉,我这个位置,有时候确实是左右为难。”
“之前对您有所怠慢,实在是对不住。”
“但这次,证据确凿,性质不同,我秦思远再不作为,那就是失职!”
“您放心,这次我一定给您一个满意的交代!”
季胜利摆了摆手,显得很“大度”:“秦局长言重了。”
“什么交代不交代的,我季胜利来这一趟,主要也是想跟秦局长交个朋友,沟通一下情况。”
“至于候处长的事……”
“秦局长按规矩处理便是,也不用太为难。”
“我相信组织,相信秦局长会把握分寸。”
秦思远心里那叫一个苦。
季胜利这话听起来处处为他着想,实则句句都是软刀子。
什么叫“按规矩处理”?
现在这“规矩”和“分寸”的界定权。
因为这支录音笔,已经部分落在了季胜利手里。
什么叫“不用太为难”?
如果他秦思远继续“为难”(即包庇或轻拿轻放)。
那季胜利下一次,恐怕就不是带着录音笔来找他“交朋友”了。
而是去找能让秦思远真正“为难”的人。
这分明是警告,而且是捏着证据的、礼貌而致命的警告。
“胜利同志考虑得周到啊。”
秦思远改了称呼,显得更亲近,也表明了一种态度上的转变。
他拿起茶几上的钢笔,又从笔记本上撕下一页纸。
迅速写下一串号码,然后郑重地递给季胜利。
“胜利同志,这是我的私人联系方式。”
“今天这事,我们算是沟通清楚了。”
“以后……有什么情况,或者工作上需要协调的,我们可以多私下交流,互通有无。”
秦思远的声音压低了,眼神里带着暗示。
季胜利看着那张递过来的纸,明白秦思远的意思:
这件事,我们私底下解决,不走极端公开的激烈对抗路线,彼此留有余地,面子上都过得去。
这是体制系统里常见的危机处理方式。
他伸手接过,仔细看了一眼,然后妥善收进自己的名片夹里。
“秦局长费心了。”
季胜利站起身,“那是自然。”
“我季胜利,是来交朋友的。”
两人再次握手。
离开反贪局大楼,坐进自己的专车后座,季胜利闭目养神。
这秦思远虽然级别比他高,可自己做事不地道。
加上秦思远估计也琢磨不透。
他到底是那边的人。
毕竟一个寒门出身的人,是不可能调入京都的。
可他季胜利却被调入了京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