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贪局，秦思远局长办公室。
季胜利被秘书客气地引入办公室时。
秦思远正站在窗边打电话，见来人。
立刻对电话那头简单交代两句便挂断，脸上堆起热情却不失分寸的笑容迎了上来。
“哎呀，季区长！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欢迎欢迎！”
秦思远主动伸出手，用力握了握，
“快请坐，小刘，泡茶，用我柜子里那个龙井。”
一番程式化的寒暄与让座后。
秘书送上香茗退去，办公室的门被轻轻带上，室内只剩下两人。
秦思远端起茶杯吹了吹，笑问：
“季区长百忙之中亲自过来，是有什么重要指示，还是遇到什么需要我们反贪局配合的工作？”
季胜利没有碰茶杯，也没有绕弯子。
直接从公文包里取出那支小巧的银色录音笔，轻轻放在两人之间的红木茶几上。
“秦局长，”
季胜利的声音平稳，“指示谈不上。”
“有件事，想请秦局长先听听这个。”
秦思远的笑容微凝，目光落在录音笔上：
“这是……？”
“我觉得，还是秦局长亲自听一下，比较好判断。”
季胜利身体微微后靠，做了个“请”的手势。
秦思远眼底闪过一丝惊疑，放下茶杯，拿起录音笔。
略一迟疑，按下了播放键。
录音质量清晰，童文洁刻意引导的怯懦声音和侯亮平那种带着居高临下的语调交替传出。
内容清晰地指向了几个关键点。
侯亮平承认在关注（实为监视）季胜利。
明确指示童文洁接近并寻找“突破口”。
以职权施压，隐含威胁。
整个对话充满了程序外的私密操纵意味。
仅仅听了一小段，秦思远的脸色就变了。
猛地按下停止键，脸上瞬间涌起被冒犯的怒容，一巴掌拍在沙发扶手上：
“岂有此理！”
“这个侯亮平！谁给他的胆子？！”
“竟敢私下搞这种名堂！无组织无纪律！”
“这是严重违反工作纪律，是企图构陷领导干部！”
“季区长，您受委屈了！”
“这件事性质极其恶劣！”
“您放心，我作为局长，绝不姑息！”
“一定严肃处理，给您一个交代！”
季胜利静静地看着秦思远这番表演，脸上没什么表情。
直到秦思远说完，他才淡淡开口：
“秦局长这番话……听着有些耳熟。”
秦思远的表情顿时一僵，像被什么东西噎住了。
他当然记得，之前季胜利电话投诉时。
他也说过类似“一定严肃处理”的话。
可结果呢？
侯亮平不仅没收敛，反而变本加厉，直接被人录下了这种要命的证据。
季胜利这轻飘飘的一句，简直是在当面打他的脸。
讽刺他言而无信，说话如同儿戏。
办公室里的空气瞬间有些凝滞。
秦思远脸上红白交错，尴尬与恼怒交织，却又发作不得。
季胜利似乎没看到他的窘迫，话锋一转，语气缓和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