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钟小艾家中书房。
夜色已深，书房只开着一盏台灯。
侯亮平推门进来时，身上还带着外面的凉意。
他脱下外套挂好，揉了揉眉心，显然这一天也不轻松。
“回来了。”
钟小艾的声音没有起伏，目光从手中的一份内部简报上移开，落在侯亮平身上。
“嗯。”
侯亮平应了一声，走到书桌对面的椅子坐下，给自己倒了杯水，
“有事？”
“季胜利今天下午去了反贪局，直接找了秦思远。”
钟小艾放下简报，双手交叠放在桌面上。
侯亮平喝水的动作顿了一下，抬眼：
“哦？他倒是敢。”
“他不仅敢，还带了东西去。”
钟小艾的声音依旧平稳，但眼底的温度在下降，
“一支录音笔。”
“里面，是你和那个叫童文洁的女人的谈话内容。”
“秦思远听过了。”
侯亮平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握着杯子的手指收紧：“他怎么拿到的？童文洁她……”
“秦思远说，内容很‘清晰’，指向明确。”
钟小艾打断他，
“侯亮平，我有没有告诉过你，做事要干净，要讲究方法？”
“让你去敲打、去试探，不是让你留下这么明显的把柄给人抓！”
“现在好了，季胜利拿着这东西直接拍到秦思远桌上，你让秦思远怎么想？”
“让我父亲那边怎么想？”
“我的脸，还有钟家的脸，都快被你丢尽了！”
一开始，侯亮平还因为事情办砸而有些理亏，强忍着没有反驳。
但钟小艾那种居高临下，仿佛他只是一个办事不利、给她惹来麻烦的下属般的指责态度。
瞬间点燃了他心中积压已久的屈辱和愤懑。
“我的错？是，我是没办好！”
侯亮平霍然起身，声音也拔高了，
“可你呢？钟小艾！”
“你除了在这里指责我，除了告诉我‘应该’怎么做。”
“你有真正把我当成你的丈夫，当成一个可以商量、可以共同面对问题的伙伴吗？！”
“在你眼里，我是不是永远只是你们钟家的一把刀。”
“一把需要时就挥出去，惹了麻烦就嫌弃不够锋利的刀？！”
“你关心过我的处境吗？”
“你知道季胜利那老狐狸有多难缠吗？”
“你只知道结果！只知道不能丢钟家的脸！”
钟小艾没想到侯亮平会突然爆发，愣了一下，但随即被更强烈的恼怒取代。
“伙伴？丈夫？”
“侯亮平，你醒醒吧！”
“这里是京都！”
“一步踏错，就可能万劫不复，连累的是整个家族！”
“我要的是能帮我稳固局面、解决问题的人。”
“不是一个需要我时时刻刻去安慰、去哄着的‘伙伴’！”
“季胜利的事，到此为止，你不用再插手了。”
“他既然已经出招，并且直接找到了秦思远，说明他不想把事态扩大到不可收拾，但也绝不会善罢甘休。”
“后续怎么应对，我会来处理。”
“你现在的重心，是赵德汉的案子。”
“那才是父亲交代的正事，也是你立住脚的根本。”
“别再节外生枝！”
“你处理？你怎么处理？”
侯亮平气得胸口起伏，感觉自己的尊严被彻底践踏，
“又是动用钟家的关系去压？”
“还是找更‘干净’的手段？”
“钟小艾，你永远学不会信任别人，也永远不相信我能独立解决问题！”
“信任是建立在能力之上的！”
钟小艾毫不客气地反驳，
“一个连季胜利这种初来乍到、毫无根基的人都搞不定。”
“还留下致命把柄的人，你让我怎么信任你能处理好更复杂的局面？”
“侯亮平，认清现实，先做好你分内的事！”
“出去！”
侯亮平死死地盯着钟小艾，眼中的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