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踏入了那片光晕。
一步。
只是一步之遥,朱元璋仿佛从酷寒的炼狱,踏入了温暖的人间。
风雪的声音被瞬间斩断。
刺入骨髓的寒意,被一股无形的力量从他苍老的身体里剥离出去。
空气温暖,带着一种草木复苏般的清新,令人错愕。
他站在那里,身上厚重的貂裘大氅,此刻显得如此多余而又可笑。
身后,是风雪咆哮的严冬世界。
身前,是温暖如春的神秘领域。
那层淡蓝色的光晕,是一道门。
一道隔绝了生死,也隔绝了时空的门。
朱元璋的目光,扫过这片被光幕笼罩的观星台。
记忆中荒芜破败的石台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让他完全无法理解的景象。
一座通体银亮的金属尖塔,拔地而起,直指昏暗的天穹。塔身光滑无痕,不知由何种神铁铸造,流淌着冰冷的辉光。
塔的顶端,一点红芒有节奏地闪烁着,一次,又一次。
那闪烁,如同这片死寂天地间唯一的心跳。
在金属尖塔的基座前,摆放着一张石桌。
那是观星台上唯一没有改变的东西。
朱元璋的视线死死锁定了那张石桌。
桌上,静静地躺着一个东西。
一个造型极其奇特的金属造物。
它大约有拳头大小,由无数细小的金属方块精密地咬合在一起,构成了一个复杂的整体。表面被打磨得光可鉴人,倒映着那座金属塔上闪烁的红光,流转着水银般的光泽。
鲁班锁。
这个念头在他脑海中炸开。
可世间没有任何一个鲁班锁,能有如此复杂的结构,能由如此奇异的合金打造而成。
朱元璋的呼吸变得粗重。
他朝着那张石桌,一步步走去。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自己狂乱的心跳上。
十年。
整整十年的噩梦,十年的猜疑,十年的痛苦。
答案,似乎就在眼前。
他伸出了那只布满老茧、曾执掌过屠刀也曾批阅过江山的手。
指尖在颤抖。
当他的手指,终于触碰到那片冰冷而光滑的金属表面时——
轰!
一段被尘封了整整十年的记忆,冲破了时间的堤坝,以一种无可阻挡的姿态,瞬间淹没了他的全部神智。
那是一个午后。
洪武十五年的午后。
宫中的大槐树下,阳光透过枝叶,洒下斑驳的光点。
一个年幼的身影,正举着一个东西,追着他跑。
那是一个用木头刻出来的鲁班锁,做工蹩脚,有些地方还带着毛刺。
“皇爷爷,皇爷爷你看!”
“等雄英以后长大了,一定要做出一个谁也解不开的锁,把咱们大明的宝贝都关在里面,谁也抢不走!”
孩子的笑声清脆,充满了对未来的无限憧憬。
那时候,他笑着摸了摸孩子的头,龙袍下是一位慈祥的祖父。
“傻大孙,那这锁只有你能解开,要是你忘了怎么开咋办?”
那个只有几岁的孩子,仰着那张充满灵气的脸,无比认真地看着他,一字一句地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