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会忘的。”
“雄英给皇爷爷留了记号。”
“只要刻上咱们朱家的四个字,那便是雄英回家的钥匙。”
记忆的洪流退去。
现实的冰冷重新将他包裹。
朱元璋的瞳孔骤然收缩成一个危险的针尖。
他的手猛地发力,几乎要将那合金鲁班锁捏碎。
他用尽全身的力气,将它翻转到了侧面。
他的目光,在那光滑如镜的金属表面上疯狂搜寻。
在那里。
在一道极其隐蔽、几乎与结构融为一体的缝隙旁。
他看到了。
一行字。
那字迹,没有半分书法大家的规整与风骨。
它带着一种稚嫩的、有些歪歪扭扭的笔法。
但每一笔,每一划,都在这坚硬无比的未知合金上,刻得极深。
仿佛用尽了刻字人全部的力气。
那四个字是:
大明永昌。
这四个字,在此时,在此地,化作一柄无形的万斤重锤,穿越了十年的光阴,狠狠地砸在了这位开国皇帝的心头上。
所有的猜测。
所有的不安。
所有的怀疑。
在这一刻,都变成了铁一般的、无可辩驳的事实。
这个世界上,没有人知道那个稚嫩的笔法。
没有人知道那个夏日午后,大槐树下,只有祖孙两人才知道的秘密约定。
“真的是你……”
朱元璋捧着那个冰冷的金属疙瘩,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呜咽。
他双膝猛地一软。
“扑通!”
这位杀人如麻、哪怕被千军万马围困都不曾皱一下眉头的洪武大帝,竟直挺挺地跪在了这观星台冰冷的青石板上。
他不再是皇帝。
他只是一个老人。
一个迷路了十年,终于找到家门口的孩子,泪水顺着他苍老的面庞夺眶而出。
瞬间决堤。
“大孙呐!”
他跪在地上,仰起头,朝着空无一人的观星台,发出了一声撕心裂肺的哭喊。
那哭声里,有十年的痛苦。
有十年的思念。
但更多的,是一种极致的、几乎要将他整个人都燃烧起来的狂喜。
“你让咱等了十年!”
“你让咱等了整整十年啊!”
这哭声,在紫金山巅回荡。
它穿透了那层淡蓝色的光晕,混入凛冽的寒风,清晰地传到了山腰处,那些心惊胆战、不知所措的锦衣卫与勋贵们的耳中。
那个原本已经死了十年的皇长孙。
那个大明最名正言顺的继承人。
他真的没死。
他带着这些鬼斧神工般的神迹,他带着能救太子的神液,他带着让大明永昌的承诺,在这场足以压垮大明的暴风雪中,真的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