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王!”
他声音哽咽,带着哭腔。
“他还给儿臣看了一样东西……”
“一个木头做的鲁班锁。”
“那锁的侧面,刻着四个字……”
朱标说到这里,几乎泣不成声。
“大明永昌!”
“他笑着,对儿臣笑……那笑容,跟小时候一模一样!分毫未变!”
“父王,雄英没死!他真的没死!”
“他在那边,活得比神仙还好!”
轰然一下。
所有的理智,所有的克制,在这一刻尽数崩塌。
朱元璋一把将儿子紧紧抱在怀里,这个铁血的帝王,这个杀伐了一生的君主,哭得像个无助的老人。
父子俩就这样在床边抱头痛哭。
这种跨越了生死,跨越了时空,跨越了人伦常理的重逢,让周围所有的阴谋算计,所有的权欲熏心,都显得那么的渺小,那么的可笑。
然而,这世上,总有人是无法融入这份喜悦的。
殿门之外,一道阴影死死贴着门缝。
朱允炆的整个世界,都在父子俩那喜极而泣的哭声中,彻底崩塌、粉碎。
他感觉不到膝盖的疼痛了。
一股源自骨髓最深处的寒意,瞬间席卷全身,冻结了他的血液,麻痹了他的神经。
朱雄英……
基因重组……
大明永昌……
每一个字,都化作一柄淬毒的钢针,狠狠扎进他的心脏。
他踉踉跄跄地后退,脚下一软,一屁股跌坐在冰冷的地面上。
完了。
一切都完了。
他转身,踉跄,然后是亡命般的狂奔。
他撞倒了宫人,踩翻了灯盏,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跑!
文渊阁!
老师们一定有办法!一定有!
他一路冲到了文渊阁,一脚踹开大门。
正在里面焦急等待消息,聚在一起低声商议的齐泰和黄子澄,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响吓了一大跳。
当他们看清来人是失魂落魄、面无人色的朱允炆时,心中皆是一沉。
“两位老师……不好了!不好了!”
朱允炆的声音带着尖锐的哭腔,由于极度的恐惧,他的牙齿在不受控制地上下打战,发出“咯咯”的声响。
“朱雄英……他真的回来了!”
“他没死!他就在海外!父王……不,是太子刚才亲口说的!他们还见了面!”
“这世上,难道……难道真有借尸还魂之术吗?”
黄子澄脸色骤然阴沉,“啪”地一声,一掌重重拍在桌案上,震得笔墨纸砚一阵跳动。
“皇孙殿下,稳住心神!”
他厉声喝断了朱允炆的语无伦次。
“那不过是陛下和太子殿下久病思亲,受了妖物所迷,产生的幻觉罢了!”
“子不语怪力乱神!”
黄子澄的声音斩钉截铁,试图用儒家的道理来驱散这股诡异的阴云。
“即便那朱雄英真的活着,流落海外十余年,也不过是个不知礼数的海外野人!如何能与承欢陛下与太子膝下多年,深得圣心的你相比?”
可尽管嘴上说得如此决绝,黄子澄看着朱允炆那丢了魂魄的模样,感受着从东宫方向传来的那股压抑不住的喜悦气息,心中也升起了一股前所未有的危机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