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下的人群,从最初的惊恐与不忍,逐渐被点燃了怒火。
那些罪行,他们或多或少都听说过,甚至亲身经历过。只是在过去,无人敢言,无人敢怒。
而现在,有人替他们说了出来。
“杀了他!”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句。
“杀了他!”
“杀了这个畜生!”
愤怒的吼声,从零星几点,迅速汇成了一片山呼海啸般的浪潮,席卷了整个北大营。
民心可用。
苏云放下扩音器,眼神没有丝毫波动。
张灵甫走上前,从腰间拔出那支银色的M1911手枪。
“咔哒。”
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在鼎沸的人声中显得格外清晰。他拉动套筒,将一颗子弹推入枪膛。
他走到疯狂挣扎的张啸林身后,将那黑洞洞的枪口,重重地抵在了他的后脑勺上。
冰冷的触感,让张啸林所有的挣扎瞬间停止。
他僵住了。
他用尽全身最后一丝力气,绝望地扭过头,看向观礼台上的杜月笙。
他的嘴唇剧烈地颤抖着,似乎想要求救,想喊出那个曾经与他平起平坐的兄弟的名字。
然而,杜月笙缓缓地、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两行清泪,从他苍老的眼角滑落。
他知道,一切都结束了。
青帮的一个时代,他与黄金荣、张啸林共同开创的那个呼风唤雨的时代,将随着这一声枪响,被彻底埋葬。
砰!
枪声,在寂静的瞬间显得格外响亮。
曾经不可一世的青帮大亨张啸林,后脑爆开一团凄厉的血花。
他的身体猛地一颤,随即化作一块破抹布,颓然倒地,再无声息。
全场死寂。
所有人的呼吸都停滞了,只剩下风声,和那具尸体旁,渐渐扩散开来的、刺鼻的血腥味。
苏云冷冷地看着倒在血泊中的尸体。
他没有同情,也没有快意,只有一片冰冷的平静。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在这个人命如草芥的乱世,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最大的残忍。
杀掉张啸林,不仅仅是为了报复,为了顺应民心。
更是为了杀鸡儆猴。
他要用张啸林滚烫的鲜血,去浇灭杜月笙心中最后一丝侥幸。要让他,以及上海滩所有的势力都明白一个道理。
不管他们有多少人,有多少钱,有多少盘根错节的关系。
在自己这头钢铁巨兽的绝对武力面前,统统都是土鸡瓦狗,不堪一击。
苏云的目光,从尸体上移开,落在了观礼台上那个瘫软在椅子里,仿佛瞬间苍老了二十岁的身影上。
他的语气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
“杜先生,接下来,该你表现诚意了。”
杜月笙的身体剧烈地一颤。
他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颤抖着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周围门生的搀扶,被他无力地推开。
他一步一步,走到台前,对着那个年轻得过分的身影,深深地,深深地鞠下了一躬。
将自己的头颅,低了下去,低到了尘埃里。
“少帅……”
沙哑的声音,带着彻底的颓败与臣服。
“杜某……明白了。”
“以后这上海滩,您说往东,杜某绝不敢往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