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定方的语气瞬间缓和了不止一个八度，那两个字里，甚至带上了一丝近乎本能的敬畏。
在这个年代，德国制造，尤其是德国军工，就是一个不容置疑的神话。
“没错。”
苏云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将系统的产物完美地扣上了一顶“德械仿制”的帽子，这顶帽子，最能让眼前的老军阀安心。
“我不光买了技术，还用重金请了他们几个失业的退役专家过来当顾问。现在咱们看到的这些，就是我的人在专家的指导下，尝试进行本土仿制的第一批成果。”
他的谎言滴水不漏，每一个细节都经得起推敲。
他指着“灰熊”坦克那根狰狞的炮塔，继续为自家老爹画着一张足以让任何军阀疯狂的大饼。
“爹，你看这门炮。”
他的手指顺着炮管划过。
“虽然口径不大，但我可以保证，在五百米的距离内，任何我们现在能遇到的工事、碉堡，在它面前都跟纸糊的没什么区别。”
苏定方的喉结不受控制地滚动了一下，发出一声清晰的吞咽声。
五百米！
纸糊的！
这八个字，在他脑海里炸开了一道惊雷。
苏云的语气依旧平稳，却带着一种致命的诱惑力。
“只要咱们的资金到位，原材料能够保证充足供应。”
他伸出一根手指。
“这种钢铁怪兽，我一个月，就能给你拉出一个连来！”
一个月……一个连？
苏定方的呼吸猛然变得无比急促，胸膛剧烈地起伏，双眼中的怒火、困惑、震惊，早已在刚才的对话中消散殆尽。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名为“野心”的狂喜，如同燎原之火，瞬间烧遍了他的四肢百骸！
他太清楚了。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在这个枪杆子里出政权、靠拳头说话的混乱年代，这样一支部队，究竟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他苏定方可以不再看任何人的脸色！
这意味着，他可以不用再为了军饷和地盘，去跟那些老狐狸勾心斗角、卑躬屈膝！
这意味着，他皖系的腰杆子，能从此彻底地、真正地硬起来！
“好！”
苏定方突然爆喝一声。
“好！”
他又吼了一声，声音里充满了压抑不住的亢奋。
“好！”
他一连说了三个好字，蒲扇般的大手重重地拍在苏云的肩膀上，那力道大得让苏云都微微晃了一下。
“不愧是我苏定方的儿子！”
苏定方咧开嘴，露出一口被烟草熏得微黄的牙齿，那笑容灿烂得像个得到了心爱玩具的孩子。
“老子以前还以为你是个烂泥扶不上墙的种，没想到，你他娘的是在这儿给老子憋了个惊天动地的大雷！”
他看着苏云的眼神，再也没有了之前的鄙夷和失望，只剩下滚烫的欣赏与期盼。
“云儿，你需要什么，尽管跟老爹开口！钱、人、关系，只要老子能弄到的，全都给你！”
苏云感受着肩膀上传来的、几乎要将他骨头捏碎的力道，心中暗自发笑。
老头子，终于上钩了。
有了苏定方的全力支持，他接下来的那些更加庞大的计划和动作，才算真正有了一个合法、且坚不可摧的外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