营房内。
苏云看着个人终端上刚刚划过的一长串数字,那代表着巨量的资源点入账。他的指尖在冰冷的屏幕上轻轻划过,嘴角无声地勾起一个弧度。
这笔钱,足够他再升级两座战车工厂了。
窗外,吴大成连滚带爬的狼狈身影消失在夜色中。那个背影,是一个时代的缩影。一个被旧式战争思维禁锢,在绝对的技术代差面前,信念轰然崩塌的军人。
苏云收回目光,眼神平静。
他知道,吴大成的恐惧,会像最高效的瘟疫,在最短的时间内,沿着电报线和军官们的酒桌,传遍整个华夏。
一场风暴,已经掀起。
……
落马坡的枪炮声停息了。
但它引发的政治余震,却在短短几天内,以一种摧枯拉朽的姿态,震碎了整个民国脆弱的格局。
风暴的中心,是一张照片。
一张被加急印刷,随着油墨的芬芳传遍全国各大城市的照片。
北京。
清晨的报摊前,几个穿着长衫、戴着圆片眼镜的学者围在一起,手指颤抖地指着报纸头版,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这……这不可能!吴大咸!那是直系悍将吴大咸!”
“他……他跪着?”
“天呐!他对谁跪下了?!”
照片的清晰度并不算顶尖,甚至有些模糊。但那个人影,那个身着笔挺军服却双膝跪地的将军,那张写满了崩溃与绝望的侧脸,任何一个关注时局的人都能认出来。
先锋师师长,吴大成。
这张照片的冲击力,远胜过千言万语的战报。它像一柄无形的重锤,狠狠砸在了所有自命不凡的军阀心口。
奉天,帅府。
浓重的雪茄烟雾缭绕在宽敞的和室内。张作霖穿着一身绸缎睡衣,手里捏着一份刚刚从上海发来的加急情报,那张报纸,就摊开在他的面前。
他已经盯着那张照片看了足足半个小时。
一口浓烟从他口鼻中喷出,烟雾模糊了他那张布满风霜的脸。
“妈了个巴子的……”
这位东北王低声咒骂了一句,声音里听不出喜怒。
他身边的机要秘书大气都不敢喘。
所有人都以为皖系已经是秋后的蚂蚱,是摆在餐桌上等着被瓜分的肥肉。可现在,这块“肥肉”里,蹦出来一个浑身是刺的猛兽。
“这是哪儿冒出来的猛人?”
张作霖将情报摔在桌上,眼神里是罕见的凝重。
一夜之间,全歼一个精锐师。逼得一个百战名将当众下跪。这种事,他张作霖自问也做不到如此干脆利落。
晋系,太原。
阎锡山的办公室里,算盘珠子被拨得噼啪作响,声音急促得像是雨打芭蕉。
这位精于算计的“山西王”额头上已经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他在算。
不停地算。
情报上说,苏云有一种会自己跑的“铁王八”,一炮就能轰塌一座碉堡。
他在山西经营多年,依山而建,修筑了无数自以为固若金汤的堡垒群。这是他偏安一隅,与各路军阀周旋的最大底气。
可现在,他把苏云的“铁王八”代入进去。
结果,让他浑身发冷。
算盘上的珠子停了。
阎锡山瘫坐在椅子上,只觉得浑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他那些号称能抵挡千军万马的碉堡,在那种闻所未闻的战争机器面前,可能连几个小时都撑不住。
桂系,南宁。
深夜,李宗仁和白崇禧的指挥部内灯火通明。
两人相对而坐,面前同样摊着一份关于落马坡之战的详细情报。
他们的桂军以善战、强悍著称,是公认的精兵。但此刻,两位日后的名将却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小诸葛,你怎么看?”李宗仁声音沙哑。
白崇禧的目光死死锁定在情报的一行字上。
“百米之内,撕碎一切的怪枪……”
他喃喃自语。
作为战术大师,他无法想象那是一种什么样的武器。百米之内,撕碎一切。这意味着,任何步兵冲锋,任何血肉之躯,都将在这道火线面前化为齑粉。
这已经超出了战术的范畴。
这是屠杀。
上海滩。
这个远东最大的冒险家乐园,这个遍地黄金的繁华港口,在短短数日之内,空气都变得不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