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句话,落在九成九的观众耳中,不过是一个疯子彻底失控的胡言乱语。
然而。
在诸天万界的一些特殊的、已经隐约触碰到世界边界的觉醒者耳中,这些话,却如同九天之上降下的灭世雷霆,在他们的灵魂最深处轰然炸响!
银魂世界。
万事屋。
原本正毫无形象地瘫在沙发上,一边挖着鼻孔,一边用那双标志性的死鱼眼盯着电视屏幕的坂田银时,那只探入鼻孔的手指,猛地停住了。
他整个人僵在那里,维持着那个滑稽的姿势,一动不动。
一滴冷汗,不受控制地从他银色的卷发边缘滑落,顺着太阳穴,滴落在榻榻米上。
他那双万年不变的死鱼眼,在这一刻瞪得滚圆,血丝从眼白深处疯狂蔓延开来。
一直以来,他都以为自己偶尔蹦出的吐槽,那些对“JUMP”、“空知猩猩”的抱怨,只是自己作为吐槽役的一种职业本能,一种独属于自己的、无伤大雅的娱乐。
他以为自己是特殊的。
可现在……
“喂喂……”
“开玩笑的吧?”
他的声音干涩,喉结剧烈地上下滚动。
“这个叫萨姆的家伙,他刚才说什么?”
“他听到了……背景音乐?”
“他提到了剧情……和作者?”
坂田银时那颗永远玩世不恭的心,那份将一切都视作一场盛大闹剧的从容心态,在这一刻,被屏幕里那个男人的几句话,彻底击碎了。
那不是玩笑。
那不是吐槽。
屏幕里那个男人所承受的痛苦,那双倒映着宇宙生灭的眼睛,都在告诉他一个冰冷到让他灵魂战栗的真相。
第四面墙,不是用来打破的。
它是囚笼的边界。
而那个叫萨姆的男人,正用自己的头,一下一下地撞在这座囚笼之上。
死侍所在的漫威世界。
一场激烈的枪战中,这个红色紧身衣的嘴炮佣兵,正一边骚话连篇,一边躲避着密集的弹雨。
当萨姆那几句质问响起时,他所有的动作戛然而止。
下一秒,他直接一把推开了身边正要给他一拳的敌人,用一种完全无视物理惯性的敏捷,整张脸几乎贴到了那块不知从何而来的巨大屏幕上。
面罩下,他的双眼放着光,一种混杂着狂热、兴奋、以及找到失散多年亲兄弟的疯狂光芒。
“兄弟!”
“你是叫萨姆对吧?萨姆·豪威尔!”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压抑不住的激动,分贝之高,盖过了周围所有的枪声和爆炸声。
“快告诉我!你能看到那些该死的对话框吗?”
“就是我头顶上这些黄色的、方方的玩意儿!”
“你能帮我问问那个该死的作者,什么时候能给我的这章多加点预算?这特效看起来也太廉价了!或者干脆让他给我安排一个不那么疼的死法?每次都被炸成碎块再长回来,真的很耗蛋白质的!”
然而,萨姆并没有回应他们。
他没有回应任何人的震惊、恐惧或狂喜。
那些来自不同维度的声音,于他而言,不过是这场宏大叙事中,另外一些无关紧要的背景杂音。
他只是痛苦地哀嚎着,双手更加用力地撕扯着自己的头发,仿佛要把那个不断接收着“设定”的大脑,从自己的头颅里活生生挖出来。
这一章的盘点,通过这种打破次元壁的怪诞对话,营造出了一种前所未有的荒诞感。
一种让所有自以为是的强者,都感到遍体生寒、细思极恐的氛围。
萨姆不是疯了。
恰恰相反。
他是这个由文字与逻辑构筑的虚假世界里,唯一一个,真正醒过来的人。
而这种绝对的、无法被扭曲的清醒,对于一个身处叙事之中的生物来说,是比永恒的死亡,更加沉重,更加无法解脱的折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