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仅剩的一只独眼,穿透了层层叠叠的血肉,死死地盯着天空那轮血色的太阳。
那是它从未遇到过的,能够从生命本质上恶心到它的存在。
它的一切攻击,一切进化,在这种蛮不讲理的规则性抹除面前,都变得毫无意义。
最终,在万界众生惊骇欲绝的注视下。
这头不灭的孽蜥,停止了那徒劳的挣扎。
它的形体彻底崩溃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座巨大的、由无数蠕动触手和粘稠肉块构成的血肉山脉。
它占据了整个收容室,甚至挤压得合金墙壁都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无数张脸在肉山表面浮现,又沉没。
无数只眼睛睁开,又被新生的组织覆盖。
虽然它的意识依然清醒。
虽然在那片粘稠的血肉沼泽深处,它那充满憎恨的咒骂从未停歇。
但它已经彻底失去了行动能力。
它变成了一座活着的、会思考的、永远痛苦的肉山。
只能在这无尽的融化与再生中,陷入永恒的沉沦。
……
龙珠世界。
弗利萨的私人飞船内。
这位曾经的宇宙帝王,此刻握着王座扶手的手指,正在剧烈地颤抖。
紫色的指甲,深深地嵌入了坚硬的金属之中。
他那张永远挂着优雅与残忍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纯粹的、不加掩饰的恐惧。
他最引以为傲的是什么?
不是那足以毁灭星球的能量。
而是那种即便身体被切成碎块,被轰成粉末,只要还有一个细胞,就能存活下来的变态生命力。
这是他横行宇宙,无所畏惧的最大资本。
可现在……
他看着光幕里那座仍在微微蠕动的血肉山脉。
他看着那个曾经与他一样,以“不死”为傲的生物,所陷入的永恒地狱。
他明白了。
在“破晓”这种天灾面前,强大的生命力,不再是上天的恩赐。
那是一种最阴毒、最恶毒的诅咒。
死不掉。
逃不了。
只能像一团烂泥一样,永远保持着清醒的意识,被动地,绝望地,去共享那种来自数亿、数十亿个体的痛苦与癫狂。
那是比死亡本身,要恐怖亿万倍的终极刑罚。
就在所有生灵都陷入这种对“永生”的全新恐惧中时,林启那冰冷的声音,再次回响在所有人的脑海。
“在破晓的世界里,死亡,成了这颗星球上最昂贵的奢侈品。”
他的声音顿了顿,给予了万界生灵一丝消化这句恐怖断言的时间。
然后,他投下了最后一根,足以压垮所有精神防线的稻草。
“因为在这里,所有的生灵,无论愿意与否,最终都会被强行融为一体。”
“这种大一统带来的不是和平,不是新生。”
“而是永恒的痛苦,与那令人发疯的集体欢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