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并未随着画面的切换而有丝毫减弱。
它沉甸甸地压在每一个生灵的心头,化作冰冷的铁块,坠入胃里。
万界诸天,无数强大的存在,此刻都感受到了同一种名为“渺小”的战栗。
他们的呼吸依然艰涩,每一次吸气都带着灼痛,每一次呼出都带走了一丝虚无缥缈的安全感。
就在这片死寂之中,为了让这些高踞云端或潜藏深渊的“观众”们,更彻底地明白这场灾难的本质。
林启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他的手指在虚空中的操作台上轻轻划过。
光幕的画面,再次切换。
一组特殊的监控录像,被投射出来。
那是基金会数个站点,在灾难降临时,沦陷的全过程。
如果说,之前凡人的死亡只是让万界生灵感到了恐惧。
那么接下来的画面,则是要将一种更深邃、更刻骨的绝望,烙印进他们的灵魂。
这不仅仅是人类种族的浩劫。
对于那些曾经不可一世、让基金会都头疼不已的异常生物来说,这同样是一场无法醒来,也无法终结的噩梦。
画面定格在一间由厚重合金与复合材料构筑的收容室。
内部结构冰冷,充满了工业化的压抑感。
一个狰狞的身影,被无数粗壮到夸张的机械支架与高分子缆绳,强行固定在收容室的中央。
它的身躯覆盖着厚重的鳞片,闪烁着金属与岩石混合的质感,充满了毁灭性的力量感。
SCP-682,不灭孽蜥。
一个号称拥有绝对不死性,甚至能通过不断进化来对抗一切物理规则的恐怖存在。
此刻的它,正被收容装置完全暴露在从天花板特殊窗口投射下的,那片毁灭性的“破晓”红光之下。
光芒触及它身体的瞬间。
滋啦——
刺耳的、油脂被点燃的声音,通过高保真收音设备,清晰地传遍了万界。
大爷那强悍到足以令宇宙文明都为之颤栗的再生能力,在这一刻,却成了它痛苦最深沉、最恶毒的来源。
红光照射下,682那坚硬如超合金的鳞片,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冒泡、卷曲,然后迅速溶解。
绿色的腐蚀性体液,混杂着猩红的组织浆液,交织在一起,从它身上汩汩流下,在地面上形成一滩不断扩大的黏稠混合物。
它的血肉正在液化。
但它的生命本质,拒绝死亡。
那引以为傲的进化机制,在痛苦的刺激下,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运转。
它在试图对抗!
一层崭新的、能抵挡强光的漆黑角质层,猛地从它正在融化的血肉中爆发出来,试图覆盖住它的身体。
然而,没有用。
新生的角质层,在接触到红光的百分之一秒内,就重蹈覆覆辙,再度冒泡、液化,变成了一滩毫无意义的有机烂泥。
生长。
溶解。
再生。
再溶解。
这个循环被压缩到了毫秒级别,形成了一幅怪诞到极点的动态画面。
血肉疯狂地增殖,又在瞬间化为脓水。
就像一场永不落幕的、关于“创造”与“毁灭”的荒诞戏剧,在它自己的身体上轮番上演。
“吼——!!!”
一声足以震动整个大陆架的愤怒咆哮,从那团不断蠕动变形的血肉核心中爆发出来。
那咆哮里没有痛苦的哀嚎,只有纯粹的、沸腾的、针对某个存在的极致憎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