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明失去了观察世界的能力。
但毁灭,并不需要被观察。
就在奈良鹿久的精神防线被那无孔不入的视觉模因彻底击溃的同时,另一个维度的打击,早已在无人知晓的阴影中悄然展开。
灭绝计划,从不只有一个执行方案。
基金会这个庞然大物,也从来不是孤身行走于黑暗森林之中。
在无数个平行宇宙的历史里,在那片被神秘与异常笼罩的阴影地带,始终存在着另一个巨头。
GOC,全球超自然联盟。
他们拥有强大的武装力量,掌握着足以媲美基金会的先进异常技术,一直以人类守护者的姿态自居。在某些历史分支中,他们甚至成功地抗衡过基金会的激进策略,扮演着文明刹车片的角色。
然而,当灭绝计划的齿轮开始转动。
当基金会那隐藏在“收容、控制、保护”口号之下的,因绝对理性而催生出的终极冷酷彻底暴露时。
一切所谓的盟友,一切潜在的对手,都失去了反应的时间。
画面,在此刻切换。
深邃、冰冷、足以压垮一切生命的大洋深处。
一座宏伟到令人窒息的钢铁要塞,正静静地悬浮在万米之下的黑暗里。
GOC最高指挥总部。
它号称能抵御饱和式核打击,外部装甲铭刻着无数用于偏转现实扭曲效应的符文,内部则由最顶尖的异常技术维持着绝对的物理稳定。
这里,是GOC的圣殿,是他们用以对抗一切超自然威胁的最终堡垒。
但基金会,没有发起任何形式的攻击。
没有能量光束。
没有实体弹头。
甚至没有派出任何一名特遣队员。
他们只是动用了一种被永久封存在违禁品目录中的武器。
甘瑟特强行湮灭者。
没有宣战布告。
没有外交辞令。
更没有丝毫的犹豫。
诸天万界的观众,只能看到屏幕上,一个精准到小数点后十八位的经纬度坐标被锁定。
下一秒。
异常的法则,被强行注入了那个坐标点。
现实,开始悲鸣。
没有任何预兆。
GOC总指挥部内,一名正在监测全球异常波动的操作员,刚刚放下了手中的咖啡杯。他还和同伴开着玩笑,嘲笑那些被一张图片就吓到自毁系统的“原始”军队。
他们是GOC,是专业的。
他们的物理隔绝网络,足以过滤掉任何形式的模因污染。
他脸上的笑容还未散去。
他眼前的世界,碎了。
不是爆炸。
不是冲击。
是一种无法用语言描述的、空间本身的“错误”。
那座代表着人类超自然战力巅峰的钢铁要塞,那座坚不可摧的深海堡垒,其外围的海水首先出现了异常。它们没有沸腾,没有蒸发,而是突兀地、成片地消失,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从现实中直接挖走,留下一个绝对真空的球形空洞。
紧接着,是堡垒本身。
镌刻着无数偏转符文的异常装甲,在此刻没有起到任何作用。
空间本身,成了最锋利的刀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