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座要塞开始扭曲。
它不是被外力挤压，而是构成它自身的“空间”正在向内塌陷。
钢铁发出令人牙酸的呻吟，不是因为断裂，而是因为构成它的原子之间的距离正在被强行抹除。
建筑、设备、人员……所有的一切，都在一个无法理解的维度上被“压缩”了。
那个刚刚还在微笑的操作员，他的身体连同他所在的整个舰桥，被一股来自空间内部的力量向一个无限小的“点”拉扯、折叠、揉碎。
他没有感受到痛苦。
因为连“感受”这个概念本身，都随着空间的湮灭而一同消失了。
短短几秒钟。
那座宏伟的要塞，连同它所在的整片岛屿基座，以及周围数百公里的海水，被一股不讲道理的伟力，从现实世界的版图上，生生抹除。
一个完美的、绝对虚无的球体，出现在了深海之中。
随后，周围的海水带着雷鸣般的巨响疯狂涌入，填补着那片被“删除”的现实，掀起了滔天暗流。
那里，什么都没有剩下。
连一粒尘埃都没有。
林启的声音，在这一刻于所有观众的脑海中响起，冰冷得不带一丝情感，指出了一个比视觉模因更加残酷的事实。
“当一个组织，掌握了人类文明所有的神秘知识，收容了古往今来所有的异常。”
“当它不再考虑收容失效的风险，不再计较任何可控的代价，不再遵守自己制定的任何流程。”
“当它开始把那些被封存的‘异常’，单纯地当作可以无限使用的弹药，向整个世界倾泻。”
林启的声音顿了顿，每一个字都如同冰锥，刺入所有人的灵魂深处。
“他们。”
“就是神。”
海贼世界。
圣地玛丽乔亚，盘古城最深处。
权力之间。
那五位立于世界政府权力顶点的老人，正襟危坐。
他们身上那象征着最高权力的华贵长袍，已经被冷汗彻底浸透，紧紧地贴在苍老的皮肤上，带来一阵阵冰冷的触感。
其中一人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的刀柄，却发现手心全是湿滑的汗液，几乎无法握紧。
天王。
冥王。
海王。
这些足以颠覆世界、让大海为之颤抖的古代兵器，是他们维持了八百年统治的最终底牌，是他们心中最坚实的依仗。
他们曾经认为，这就是世界所能容纳的，终极的威慑。
可是现在，看着屏幕中那匪夷所思的一幕。
那种直接锁定空间坐标，将一个固若金汤的文明总部连同其所在的空间一同“删除”的手段。
古代兵器……
这个念头在五老星的脑海中浮现，带来的是一阵深入骨髓的寒意。
那引以为傲的终极威慑，在这一刻，显得无比笨重。
无比可笑。
就像是原始人手中最坚固的木棒，面对的是能够直接修改基因序列的病毒。
这不是力量大小的差距。
如果说古代兵器能够一炮毁灭一座岛屿，那是一种物理层面的“破坏”。
而基金会的手段，则是直接在规则层面上，宣判了目标的“不存在”。
这是一种……技术维度的彻底绝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