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望。
一种纯粹的、不含任何杂质的绝望,通过那块巨大的屏幕,穿透了维度,降临在每一个世界,攫取了每一个生灵的心脏。
当林启冰冷的声音落下最后一个音节,整个世界陷入了死寂。
那宣告“神”之降临的话语,比之前那毁天灭地的画面更具杀伤力。它摧毁的不是物质,而是智慧生命赖以为生的根基——希望。
神明。
当一个组织,能够将收容物肆无忌惮地武器化,能够无视规则,无视代价,将“异常”作为常规弹药倾泻而出时,他们便不再是凡人眼中的组织。
他们是行走于大地的神。
是掌握着生杀予夺,定义“存在”与“虚无”的绝对意志。
而凡人,如何与神为敌?
这个念头,化作了足以冻结灵魂的寒潮,席卷了所有观众的脑海。
就在这片由黑暗与屠杀构筑的,令人窒息的画布之上,就在所有人都认为人类文明的终曲已经奏响,即将迎来休止符的时候。
画面的一角。
一抹光亮出现了。
它并不耀眼,甚至可以说是微弱。
在那被神明抹除现实后留下的,吞噬一切光线的绝对虚无衬托下,它顽固得有些不合时宜。
那是一台战术装甲。
它的外形没有丝毫未来科技的流畅感,充满了笨重、粗犷的工业设计风格,厚重的装甲板上遍布着深浅不一的划痕与焦黑的灼烧痕迹。
每一道伤痕,都在无声地诉说着一场惨烈的战斗。
装甲的代号,通过一个简短的镜头特写,烙印在所有人的视网膜上。
SCP-5000。
装甲内部,坐着一个男人。
他叫皮特罗。
他不是身经百战的超级士兵,也不是手握大权的O5议员。屏幕上显示出他的档案,简单得令人心酸——皮特罗·威尔逊,二级研究员。
一个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名字。
一个普通到扔进人海就会瞬间消失的身份。
他之所以能在这场席卷全球的疯狂中幸存,并非因为他有什么特殊的能力,仅仅是因为一个巧合。
一个孤独的巧合。
在基金会最高层决定启动“PNEUMA”模因,净化全人类的那一刻,他正巧身处一个用于研究极端环境的,与外界完全物理隔绝的实验室里。
那份阴差阳错的孤独,让他完美地错过了那场针对全人类的“精神洗礼”。
也让他保留了那份在O5议会眼中,如同寄生在文明肌体上的垃圾、是必须被清除的“病变”——同情心。
画面切换。
皮特RO走出了实验室。
他看到的,是地狱。
他看到那个平日里总是笑眯眯地给大家分发甜甜圈,连踩死一只蚂蚁都会念叨半天的格拉斯博士,正用一种毫无波动的眼神,将手枪抵在一个哭泣女孩的额头上,然后扣动扳机。
红与白,溅满了博士那张温和的脸。
他没有擦。
他只是转身,走向下一个目标。
他看到曾经并肩作战的机动特遣队,那些把“保护人类”当作最高信条的战士,正在系统性地、高效率地屠杀着手无寸铁的平民。
枪声、爆炸声、尖叫声,构成了这个世界全新的交响乐。
整个世界,变成了一个被红色浸透的巨型绞肉场。
那一刻,皮特罗疯了。
他的精神在尖叫,在哀嚎,在质问。
但他没有崩溃。
一种比疯狂更加坚固的东西,从他灵魂的废墟中升起。
他利用自己那低得可怜的二级权限,在整个基金会系统陷入一种诡异的“有序混乱”时,偷走了两件东西。
一件,是代表“绝对不可被记忆”的漆黑方块。
项目编号:SCP-055。
另一件,是一份被列为最高机密的档案。
关于如何重启这个已经彻底腐烂的世界的……绝密计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