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林轩声音沙哑,血污的手撑着地,试图站起来。
唐雨柔没有看他,目光死死盯着地上那具抽搐的尸体,声音冷得像数九寒天的冰:“以多欺少,算什么本事?”
可她没说的是——当她看到他肩胛处那道深可见骨的伤口,看到他苍白的脸色和染血的衣襟时,她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她几乎无法呼吸。那种痛,超越了情锁咒的控制,是她自己真实的心在疼。
那刺客咳着黑血,忽然咧嘴一笑,露出染血的牙齿:“周…周先生说……你们一个都……”话未说完,头一歪,气绝身亡。乌黑的血从他嘴角流出,在青石板路上蜿蜒,发出嗤嗤的腐蚀声。
林轩强撑着走过去,撕开刺客的衣襟,在他腰间摸到一枚青铜令牌。令牌正面刻着繁体的“革新派”三字,背面浮雕着一支燃烧的火把,火把下方,有一行极小的字:济北先锋队。
“革新派?”张铁柱皱眉,浓眉拧成一个疙瘩,“我听说过这个组织,他们主张医道彻底现代化,废除所有传统流派,和守旧派是死对头。怎么也来杀你?”
林轩摩挲着令牌,眼中金光微闪,青囊空间的探查术悄然发动。片刻后,他冷笑一声:“不对。革新派虽激进,但行事光明磊落,从不使用暗杀这种下作手段。此令牌的青铜质地低劣,浮雕纹路刻意模仿,分明是仓促赶制。这是栽赃嫁祸,想让我们和革新派鹬蚌相争。”
他抬起头,望向更深的夜色,声音低沉:“有人想让我们内斗,好坐收渔利。”
这时,唐雨柔踉跄了一步,扶住车门。方才急刹撞人时,她的右手腕被方向盘狠狠擦伤,一抹殷红正从白皙的皮肤下渗出,在路灯下显得触目惊心。
林轩心头一紧,顾不得自身伤势,立刻从药箱中取出止血散与纱布,走到她面前。他轻轻托起她的手腕,指尖触碰到她微凉的肌肤,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他先用清水清洗伤口,再撒上黄褐色的药粉,最后用纱布一圈圈缠好。整个过程,他的目光专注而温柔,仿佛周围的一切都已不存在。
“为什么帮我?”他包扎完毕,却没有放手,目光直视她眼底,想要看穿她灵魂深处的答案。
唐雨柔睫毛轻颤,像蝴蝶的翅膀。她别过脸去,不敢与他对视,声音轻得像蚊子叫:“……看不惯他们以多欺少。”
可她没说的是——当她看到他为自己处理伤口时,那种专注的神情,那种温柔的触碰,让她心口的情锁印又传来一阵战栗。这一次,不是剧痛,而是一种奇异的暖流。仿佛那坚不可摧的锁链,正在悄然松动。
远处,警笛声由远及近,红蓝交替的光晕撕裂了夜的死寂。
张铁柱抹了把脸上的血和汗,咧嘴一笑,露出雪白的牙齿:“痛快!这才叫兄弟并肩!那些藏头露尾的鼠辈,来一个老子打一个!”
林轩望向夜空,乌云散去,月光重现,清冷的光辉洒在三人身上。青囊空间的提示在他识海中闪烁:
【噬魂蛊毒因外部气血冲击,侵蚀暂缓】
【功德值:+200(守护之义)】
【警告:焚脉患者将于明日辰时入院,危机升级】
就在这时,巷口又一辆车停下。没有兰博基尼的嚣张,没有摩托的狂野,只是一辆普通的白色轿车,安静地停在那里。
车门打开,苏清雅快步走来,白裙在夜风中轻扬,像一朵盛开的百合。她本是接到匿名电话,心急如焚地赶来支援,却在看清眼前景象的瞬间,脚步猛然一顿。
她看见了——唐雨柔的手,还紧紧握着林轩的手。两人靠得极近,月光下,身影几乎重叠在一起。林轩低着头,唐雨柔侧着脸,那画面,静谧而刺眼。
她的心脏,像是被一根极细的针,狠狠刺了一下。
眼神瞬间黯然,像星辰熄灭。她紧了紧手中提着的急救包,声音轻得像叹息,又像自嘲:“我是不是……来晚了?”
空气骤然凝滞,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唐雨柔像是被烫到一般,迅速松开手,后退半步。她耳坠上那个精致的“守”字,在路灯下微微反光,像是在嘲笑着什么。
林轩看向苏清雅,正欲开口解释,却被她抬手打断。她的笑容苍白而勉强,像一张随时会碎掉的面具:“没事,先处理伤口吧。”
可那笑容,比夜色更凉。
警方很快赶到,封锁现场,带走尸体与令牌。初步询问后,将案件定性为“江湖仇杀”,毕竟现场有明确的打斗痕迹和武器。但林轩知道,这不过是风暴前最后的宁静。
回到济世堂,已是凌晨三点。
堂内灯火通明,药香弥漫。林轩顾不得休息,立刻着手炼制焚蛊丹。炉火升起,赤红的火焰舔舐着丹炉底部,将他的侧脸映照得明暗不定。
唐雨柔默默坐在灶下,递柴添火。她低垂着眼帘,火光在她脸上跳跃,映出她复杂的神情。她不知道自己对林轩到底是什么感情,是愧疚?是感激?还是……别的什么?她只知道,今夜为他挡刀的那一刻,她心底涌起的,是从未有过的勇气和决绝。
苏清雅则坐在桌前,摊开纸笔,认真地记录着药方。她的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字迹娟秀而工整。可她的目光,却时不时地飘向丹炉前那个清瘦的身影,以及他身旁那个默默添柴的女人。她心中有一种说不出的酸楚,像是打翻了一整瓶陈醋,酸涩得让她眼眶发热。她想,也许自己真的来晚了。晚的不仅仅是今晚,而是很多很多。
张铁柱手持一根镔铁短棍,像一尊门神般守在门口。他魁梧的身躯将门框堵得严严实实,任何风吹草动都逃不过他的眼睛。他看着屋内那两个女人和一个男人之间微妙的气氛,粗犷的脸上露出一丝了然的笑意。他不懂什么情啊爱啊,他只懂一个理:兄弟有难,两肋插刀。至于女人之间那些弯弯绕绕,他懒得管,也管不着。
而在济北市最高的建筑——仁德大厦顶层,落地窗前,曹世诚看着监控画面,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