透过那扇雕花木窗,她看见林轩跪在青石板上,膝盖下垫着一块旧蒲团。他一手稳稳按住阿黄扭动的身体,另一手捻针如飞。阳光穿过槐树枝叶的缝隙,斑斑驳驳地落在他侧脸上,将他的轮廓勾勒得像一幅水墨画。他的睫毛很长,在眼睑下投出细密的影,专注的眼神仿佛眼前不是一条狗,而是一个垂危的病人,一个等待救赎的灵魂。
她心头一颤,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抓了一下。她迅速低头翻开病历本,假装记录:今日用药:归脾汤加减,脉象弦细……
其实,她真正记的是他的习惯——
问诊必先望气三息,观察病人头顶的气是否清正;
针灸前总用艾绒温手,让指尖不带一丝寒意;
对衣衫褴褛的贫者不仅免诊金,还倒贴药钱;对趾高气扬的富者反而加收心性费,美其名曰磨其心志;
每晚子时必闭馆独坐,似在调息某种隐秘能量,窗外能看见淡淡的青光……
这些细节,都将通过藏在病历本夹层里的微型录音笔,传回曹家老宅。
可不知从哪天起,她的记录开始掺杂私话,那些本该删除的、孙尚香不该有的情绪:
他今天笑了,因为阿黄能站起来了。他笑起来有梨涡,左边比右边深。
他袖口磨破了,线头都露出来了,却给巷口那窝流浪猫买了新窝,还亲自搭了防雨的棚子。
他看我的眼神……越来越深,像要看进我骨头里。
我快疯了。
机会,本该是完美的。
曹世诚给她三个月时间,打入林轩核心圈层,获取《青囊经》激活方式与青囊空间坐标。唐雨柔以康复患者身份接近,既合理又安全,不会引起怀疑。她曾是特训十年的孙尚香,能面不改色地毒杀目标、伪造车祸、篡改受害者的记忆,是曹家最锋利的暗刃。
但阻碍,来自她自己。
每次踏入济世堂,心跳就不受控地加快,像要从胸腔里跳出来。她曾是冷静的机器,可面对林轩递来的一杯姜茶,她竟手抖得差点打翻,滚烫的姜茶溅在手背上,烫出一片红痕。
你气血两虚,得多吃红枣。他说这话时,眼睛没看她,却像看穿了她所有伪装,红枣补心,心定了,手就不抖了。
她努力维持冷静,甚至故意在复诊时提及叶倾城:那位叶小姐,好像对你很上心?天天往这儿跑。
林轩正在写方子,笔尖一顿,墨迹在宣纸上沁开一个小小的黑点:她是投资人,仅此而已。
那苏医生呢?她追问,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醋意。
同事。他答得简洁,像在说天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