使者沉默片刻，忽然低声道：“其实……丞相昨夜，翻了你写的《青囊经》残卷。看到‘一人死，万人活’那句时，他摔了酒樽。”
林轩一怔。
可下一秒，使者已将毒酒塞进他手中：“喝吧。别让丞相……为难。”
酒入喉，如刀割。
他跪倒在地，五脏六腑似被烈火焚烧。视线模糊前，他看见牢门外站着一道玄甲身影——背对着他，一动不动。
那是曹操。
没回头，也没说话。
只是站了片刻，便转身离去。
铁门哐当关上。
黑暗吞噬一切。
……
“林轩！林轩！”
有人在喊他。
他猛地睁开眼，胸口剧烈起伏，冷汗浸透病号服。窗外天刚蒙蒙亮，晨光透过纱帘，在地板上投下斑驳光影。
苏清雅坐在床边，手里攥着湿毛巾，脸色比他还白。
“你烧了一整夜。”她声音发颤，“脉象乱得像打鼓，金丹几乎停转……我以为……”
她说不下去了。
林轩张了张嘴，喉咙干得冒烟。他想说话，却发现手被她握着——不是包扎，不是检查，就是单纯地、紧紧地握着。
他愣住了。
苏清雅也意识到什么，脸一红，想抽手。
“别松。”林轩哑声说。
她顿住，没动。
两人就这么静着，只有呼吸声交错。
过了好一会儿，苏清雅才轻声问：“你梦见……谁了？”
林轩望着天花板，眼神空洞：“一个……被误解的医者。”
其实他想说“华佗”，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有些身份，一旦承认，就再也回不到“林轩”了。
苏清雅没追问。她只是把他的手攥得更紧了些，仿佛这样就能把噩梦挡在外面。
“这次，”她声音很轻，却坚定，“没人能给你毒酒。”
林轩心头一热，眼眶发酸。
他忽然觉得，这一世，值了。
上午十点，林轩退烧了。
金丹虽弱，但青囊气开始自发流转。他靠在床头，看着苏清雅收拾药瓶，动作利落，可眼底乌青藏不住——她一夜没合眼。
“去睡会儿。”他说。
“等唐雨柔来换班。”她头也不抬，“她说有新情报。”
正说着，唐雨柔推门进来，手里拿着平板，脸色凝重：“华天雄消失了。但天医界在市郊建了三座临时祭坛，用的是……活人阳寿。”
“多少人？”
“至少三百。”唐雨柔咬唇，“全是流浪汉、拾荒者……没人报失踪，没人查。”
林轩闭上眼。
他知道，华天雄在加速。双生药母需要海量阳寿才能彻底觉醒，而普通人，就是燃料。
“通知龙渊小队，”他睁开眼，“准备突袭。我们不能等七天了。”
“可你伤还没好！”苏清雅急道。
“等我好，就晚了。”林轩撑着床沿坐直，“青囊九针耗的是魂力，不是体力。我能撑。”
其实他心里清楚——每动一次金丹，离“药母完全融合”就近一步。而玉简警告过：他是容器，不是主人。
可现在，顾不了那么多了。
下午，苏清雅被叶倾城叫去开会。
病房终于安静。
林轩靠在窗边，望着远处阴沉的天。胸口忽然一阵灼热——青囊印记在发烫。
他心念一动，意识沉入空间。
往日药田、灵泉、古阵俱在，可今日中央多了一块血碑。碑上无名，只有一行字，如刀刻：
“勿令大乔回忆，否则魂飞魄散。”
林轩浑身一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