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风过竹林。
无人看见,苏清雅枕下那支玉簪,正悄然渗出一滴血珠。
血珠落地,化作半阙残谱:
“江有汜,之子归……不我以,其后也悔。”
而在千里之外的华佗之冢,玉棺中的“林轩”缓缓睁眼,嘴角勾起诡异微笑:
“哥哥,你封印了姐姐的记忆……可你忘了——药母的觉醒,从来不需要‘记忆’,只需要‘血’。”
他指尖轻点心口,金线骤亮。
同一时刻,济世堂内,苏清雅无意识蜷起手指,一滴血从指尖渗出,悄然没入青砖缝隙。
终局的齿轮,已开始倒转。
子夜三更。
济世堂药炉将熄未熄,余烬映着林轩惨白的脸。
他指尖悬在苏清雅眉心三寸,青囊气如游丝探入——不对劲。封印表面完整,内里却有暗流翻涌,像被什么外力撕扯着。
“撑不住了……他喉头发紧。
其实他早该料到。
孙尚香在祭坛留下的“烈凰印”不是攻击,是引子。专等大乔记忆苏醒时,从内部撬开封印。
说白了,那女人算准了他会护着苏清雅,算准了他不敢让她魂飞,所以布下这局——逼他亲手把大乔推回深渊。
“对不起……林轩闭眼,咬破舌尖,“这次,我必须进去。”
血珠滴落眉心,青光炸开!
意识沉坠。
混沌。
没有天,没有地,只有破碎的铜雀台残影在雾中浮沉。焦尾琴断弦悬空,药炉倾覆,灰烬如雪。中央,一道红衣魂影半透明,正被无数黑丝缠绕撕扯。
“大乔……林轩声音发颤。
魂影缓缓转身。眉眼是苏清雅,神韵却是千年风霜淬炼出的温婉与哀伤。她看见林轩,眼中骤然亮起光,可随即被黑丝勒得身形一颤。
“主公……她唇角带血,却笑,“你终于来了。”
“别叫我主公。”林轩冲上前,青囊气化作光刃斩断黑丝,“我是林轩。这一世,只是林轩。”
大乔摇头,指尖轻抚他脸颊虚影:“可我记得。许昌牢狱外,你站了整夜;铜雀台雪夜,你替我挡了孙尚香的暗箭;小乔投江那日……你抱着我哭了一宿。”
她忽然抓住他手腕,力道大得惊人:“让我陪他!哪怕只这一世!我不要什么药母,不要什么使命!我只想……记得他看我的眼神!”
泪水从她魂体滑落,落地成血。
林轩心口像被捅穿。
他看见记忆碎片:
雪夜铜雀台,红衣女子为他披氅,指尖冻得通红;
牢狱外,玄甲身影伫立至天明,肩头积雪三寸;
小乔葬礼上,她跪在江边唱《江有汜》,嗓子哭哑……
“你忘了。”他声音沙哑,“曹操负了华佗,负了二乔。这一世,我不能再负你。”
“可我不在乎!”大乔嘶喊,魂体剧烈波动,“若重来千次,我仍选你!哪怕你不是曹操,是林轩,是药母容器——我选的是你这个人啊!”
黑丝骤然收紧!她魂体裂开细纹,金光从缝隙溢出。
林轩闭上眼。
青囊气与霸主之气在掌心交融,凝成一道古朴封印符文。符文中央,刻着“忘”字。
“忘了我,你才能活。”他一字一句,泪砸在符文上,“这一世,换我护你周全。”
大乔怔住。
她忽然笑了,眼泪却止不住:“好……我信你。”
她主动迎向符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