魂影如琉璃盏碎裂，化作万千光点。最后一缕意识拂过林轩眉心，轻得像叹息：
“若来世……还遇铜雀台雪……
话音散尽。
现实。
林轩猛地睁眼，冷汗浸透衣衫。
苏清雅静静躺着，呼吸平稳。发髻间那支玉簪，光泽尽失，黯淡如顽石。
他瘫坐在地，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血混着泪，滴在青砖上。
“值得吗……他喃喃，“用她的遗忘，换她的命。”
窗外，启明星微亮。
晨光漫进窗棂时，苏清雅醒了。
睫毛轻颤，睁开眼。
眼神清澈，却空得让人心慌。
“林医生？”她坐起身，声音礼貌而疏离，“我好像……在医院晕倒了？您送我来的？”
林轩喉结滚动。
他想说“你为我挡过兵雨”，想说“你哼的琴声救过我命”，想说“你叫我主公时，我心跳漏了一拍”……
可最终，只挤出三个字：
“不熟。”
苏清雅一愣，随即点头：“哦……谢谢您照顾。”
她掀被下床，动作利落，却在经过林轩身边时，脚步微顿。
无意识地，伸手替他理了理歪掉的衣领。
指尖触到他颈侧时，两人同时一颤。
“奇怪……她缩回手，困惑地皱眉，“总觉得……该这么做。”
林轩僵在原地。
封印抹去了记忆，却抹不掉刻进骨血的本能。
“苏医生！”叶倾城推门而入，高跟鞋敲得地面响，“你可算醒了！装失忆装得挺像啊？”
苏清雅茫然：“装？”
“昨夜你攥着林轩衣袖喊‘主公’，今早就说不熟？”叶倾城冷笑，红唇勾起讥诮，“演技不错。可惜——她指尖敲了敲太阳穴，“我叶家祖传的‘观心术’，看得出你在撒谎。”
“我没有……苏清雅后退半步，眼眶微红，“我真的不记得……
“倾城！”林轩低喝，“她没装。”
叶倾城猛地转身：“你护着她？林轩，你知不知道华天雄在市郊又建了新祭坛！她若真是大乔转世，现在失忆，我们拿什么对抗孙尚香？！”
“够了！”林轩一拳砸在墙上，指节渗血，“她只是苏清雅！一个会为病人熬夜、会替我理衣领、会无意识哼铜雀台小调的医生！不是你们的棋子！”
屋内死寂。
苏清雅怔怔看着他流血的手，忽然从白大褂口袋摸出创可贴——动作熟稔得像做过千百遍。
“先……处理伤口吧。”她声音很轻，把创可贴塞进他掌心，转身快步离开。
门关上的刹那，林轩听见极轻的抽泣。
叶倾城沉默良久，叹气：“对不起……我只是怕。怕她忘了，我们就输了。”
“输赢不重要。”林轩低头看着掌心创可贴，上面印着小兔子，“重要的是，她活着。”
午后，林轩独坐药房。
苏清雅留下的创可贴还贴在指节。他摩挲着兔子耳朵，心口闷得发疼。
说白了，他骗了所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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