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件白大褂被默默递到他手边。
苏清雅不知何时也过来了，手里还拿着无菌口罩和手套。她没说话，只是看着他，眼神清亮，里面没有劝阻，只有安静的支撑。
“明知是坑还往里跳？”叶倾城靠在里间的门框上，抱着胳膊，脸上是毫不掩饰的讥诮，“林轩，你什么时候这么傻了？”
林轩接过苏清雅递来的白大褂，慢慢穿上，一粒一粒系好扣子。布料摩擦发出轻微的窸窣声。
他抬起头，看向叶倾城，嘴角竟然扯出一个极淡的弧度。
“傻就傻吧。”
他说，眼神却一点点变得坚硬，像淬火的钢，“师父教我医术时说过，医者有时不能太聪明。算得太清，权衡太多，就忘了最初为什么要拿起针。”
他最后整理了一下衣领，手指无意间触碰到内袋里那枚温热的青釭剑残片。
“医者或许不能自医，”
他推开那扇斑驳的木门，门外喧嚣的人声和刺目的闪光灯瞬间涌了进来，将他吞没。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门内每个人的耳中。
“但至少，还能救人。”
正午，阳光炙热。济北市第三供水厂。
巨大的圆形蓄水池像一口钢铁巨锅，静默地卧在厂区中央。水面在阳光下泛着粼粼波光，看起来清澈无害。
但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极淡的、甜腻中带着腥气的味道，普通人几乎闻不到，可林轩一行人刚靠近，就皱起了眉头。
供水厂已经被紧急封锁，穿着防护服的工作人员远远守着，眼神惊疑不定地看着这奇怪的四人组合：
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年轻医生，
一个脸色苍白的女医生，
一个眉目凌厉、手持消防斧的女子，
还有一个正在蓄水池边弯腰布设着什么、手上缠着绷带的壮汉。
“就是这里了。”
苏清雅蹲在水池边缘，手里拿着一个改造过的便携式光谱检测仪，屏幕上的数据在不断跳动。
她另一只手从随身医药箱里取出几个无菌采样瓶，熟练地灌入池水，滴入不同试剂。
“全市共有三个主要供水厂，这里是最大的，供应城西和市中心大半区域。也是最‘干净’的一个——从常规指标看。”
她将一滴试剂滴入最后一个采样瓶，瓶中的水样迅速变成了浑浊的灰黑色，并冒出细小的气泡。
“果然……抑制剂主要成分是‘锁灵藤’和‘忘川水’的提取物，高度水溶，无色无味，代谢极慢。浓度……”
她看了一眼检测仪，“0.3ppm。这个浓度对于没有灵觉的普通人来说，足以在二十四小时内逐渐封闭识海外围，造成类似‘离魂症’的深度昏迷，但又不至于立刻危及生命。很精准的下毒。”
“精准？”唐雨柔正在蓄水池四周快速布设着简易的符阵，用的是林轩提前画好的黄纸符箓，按照八卦方位一一贴好。
她咬着牙，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这是拿全城几十万人当试验品！当培养基！诸葛明这个老匹夫，他就不怕遭天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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