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慈树王。
那是须弥人心中永远的神,是智慧的化身,是那个创造了雨林、驱散了沙漠、赋予了须弥生机的伟大神明。
画面展示了千年前的那场席卷提瓦特的灾变。
漆黑的灾厄如同墨汁般侵蚀了大地,魔物横行,天空被染成了血色。这不仅仅是物质层面的入侵,更是顺着地脉污染了世界树。
作为世界树的化身,大慈树王首当其冲。
为了保护世界树,为了保护提瓦特不被禁忌知识彻底吞噬,她耗尽了自己的力量,甚至透支了自己的生命。
但问题在于——大慈树王本身,就已经和禁忌知识融为了一体。
那种来自深渊的污染,具有极强的附着性和传染性。
如果不清除这污染,整个提瓦特都会疯掉,所有连接地脉的生物都会陷入癫狂。
但要如何清除呢?
当医生自己变成了病毒的携带者,甚至变成了病毒本身,手术该如何进行?
镜头转到了一个充满了意识流的虚幻空间。
这里是世界树的深处,也是大慈树王残留意识的最后栖息地。
小小的纳西妲,历经千辛万苦,终于来到了这里。她看着面前那个温柔得像母亲一样的身影,眼中充满了孺慕与激动。
“树王大人……我终于见到你了。”
纳西妲的声音颤抖着,她像个找到了家的孩子,想要扑进那个怀抱。
但这温馨的一幕并没有持续太久。
大慈树王看着纳西妲,眼中满是慈爱,但更多的,是一种深深的悲伤和决绝。
【纳西妲,你来了。】
【看看现在的我……】
大慈树王的身体上,隐隐有着黑色的气息在流动,那是禁忌知识的具象化,正在不断侵蚀着她最后的纯净。
【即使我死去,我的存在本身,依然记录着那些“禁忌知识”。】
【只要我还被世界遗忘,禁忌知识就永远无法根除。】
【因为我,就是世界树的病灶。】
那是一段跨越千年的残留意识,在这个寂静的空间里,对着前来寻求真相、寻求指引的纳西妲,说出了那个最残酷的真相。
纳西妲愣住了。
她看着面前那个微笑着说出自己是“病灶”的神明,眼泪不知不觉地流了下来。
“不……怎么会这样……”
净善宫里,现实中的纳西妲捂住了嘴,绿色的瞳孔剧烈颤抖。
虽然她还没经历那一步,虽然这只是光幕的预演,但那种潜意识里的悲伤如同潮水般涌来,瞬间淹没了她幼小的心灵。
她终于知道为什么自己总是觉得自己忘记了什么重要的事情。
她终于知道为什么每次做梦都会感到莫名的空虚,仿佛心里缺了一块。
原来,那个答案就在那里。
等待着她去亲手揭开,然后——亲手埋葬。
【大慈树王:纳西妲,你是轮回后的我,我是轮回前的你。我们的命运是相连的。】
【大慈树王:就像折断一段树枝插在土里,又能长成新的大树一样。你就是那根新的枝条。】
【大慈树王:现在,去做你应该做的事吧。】
【大慈树王:利用你的权限,利用你身为新任草神的权能。】
【大慈树王:让世界,彻底遗忘我。】
那一句话,如同惊雷般炸响在每一个观众的耳边。
不是“杀死我”,不是“封印我”。
而是“遗忘我”。
这不仅仅是肉体的消亡,这是要将自己从所有人的记忆中、从历史书上、从古老的石碑上、从吟游诗人的歌谣里……彻底抹除。
让这个世界上再也没有人记得“大慈树王”这个名字。
让所有的功绩、所有的爱戴、所有的思念,都化为乌有。
这对于一位爱着子民的神明来说,是何等残忍的刑罚?
这就是拯救世界的代价吗?
孤独地死去,连墓碑and祭奠者都不会留下。
甚至连那个最爱她的、唯一的亲人——纳西妲,也要忘记她。
这是一种何等绝望的温柔?
光幕的画面定格在大慈树王那带着歉意与鼓励的微笑上,仿佛在无声地催促:
“快动手吧,我的孩子。为了这个世界。”
纳西妲的身体在光幕中剧烈颤抖,她的小手紧紧抓着自己的衣角,指节发白。
这是一个关于“记忆”与“遗忘”的故事。
也是一个关于“成长”与“告别”的残酷童话。
净善宫内,纳西妲早已泪流满面,她伸出手,触碰着那冰冷的光幕,仿佛想要透过屏幕,去擦拭那位前代神明并不存在的眼泪。
“原来……这就是你要告诉我的吗?”
“这就是……智慧的代价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