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榜的画面,最终定格在元始天尊那张无悲无喜,漠视众生的脸上。
光影散去,但那股席卷诸天万界的风暴,才刚刚掀起第一个浪头。
那一句“道友请留步”,已然超脱了言语的范畴。
它不再是一句简单的招呼,而是化作了一道烙印,一道铭刻在无数强者神魂最深处的禁忌符文。
从镇元子那严肃到极点的告诫开始,这股无形的风潮便一发不可收拾。
诸天万界,所有见证了这一幕的生灵,都在疯狂地探讨与敬畏那至高的法则。
因果。
这两个字,第一次如此具象化地呈现在万界生灵的认知中。
它不再是古老典籍里一个虚无缥缈的概念,不再是圣人口中一句高深莫测的低语。
金榜,用一场最惨烈的献祭,将它的轮廓血淋淋地勾勒了出来。
原来,因果真的可以被当做武器。
原来,它杀人不见血,诛魂不留痕。
……
遮天世界。
荒古禁地深处,一处毫不起眼的角落。
一只油光水滑的大黑狗,全身乌黑的毛发根根倒竖,炸成了一个巨大的黑球。
它的四肢僵直在原地,一双铜铃般的狗眼瞪得滚圆,瞳孔缩成了两个黑点,死死盯着虚空中那渐渐淡去的画面。
“汪!”
它下意识地吠了一声,声音却走了调,带着一丝颤音。
旋即,它像是想起了什么恐怖的事情,两只前爪猛地捂住了自己的嘴,只留下一双眼睛骨碌碌地转动,透着劫后余生的惊悸。
它原本的计划,是等这阵风头过去,就去某个不开眼的圣地禁区里“考古”一番。
顺便“借”几件尘封的圣兵出来,好好研究研究其中的大道纹路。
可现在,它所有的计划,都被一股从尾巴根直冲天灵盖的凉气给彻底浇灭了。
本皇坑蒙拐骗,讲究的是亲自动口,是实打实的物理接触!
这个申公豹,好家伙!
他动动嘴皮子,手指头都不用勾一下,一尊俯瞰星河的准圣,就哭着喊着主动把自己的脑袋送上去应劫。
连带着身后的整个道统,都化作了历史的尘埃。
这是何等恐怖的坑术?
这根本就是坑术的终点,是因果大道的具象化身!
黑皇打了个冷颤,庆幸自己没有生在那个遍地都是大能的洪荒世界。
以它惹是生非的性子,怕是早就被哪个看不顺眼的家伙,在背后幽幽地喊上一句“道友请留步”。
然后自己还乐呵呵地回头,把狗头送到了对方的屠刀之下。
不行,这太危险了。
它猛地摇了摇巨大的狗头,决定将自己伟大的“考古”计划,无限期延后。
在研究出如何屏蔽,或者至少是规避这种因果律层面的锁定之前,绝不再踏出这荒古禁地半步!
……
完美世界,异域。
不朽之王的殿堂内,死寂无声。
哪怕是性格狂妄自负到了极点,自诩无敌于世的安澜,也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他端坐王座,一言不发。
那双曾睥睨万古,视仙王为无物的眸子,此刻却失去了焦点,仿佛在穿透时空,审视着某种无法理解的恐怖法则。
金色的古矛斜靠在王座之旁,不朽的光辉明灭不定,似乎在无声诉说着主人的心绪不宁。
他曾言:仙之巅,傲世间,有我安澜便有天!
他曾言:哪怕背负天渊,需一只手托原始帝城,他安澜一样无敌世间!
这是何等的霸气,何等的自信。
他就是无敌的代名词,是力量的终极体现。
可现在,这份亘古不移的自信,却被那一句轻飘飘的“道友请留步”,凿开了一道微不可查的裂痕。
金榜画面中,那些陨落的准圣,论及真实修为,或许不如他。
但他们同样是站在一方大世界顶点,一念可令星辰崩碎,一掌可使乾坤覆灭的至强存在。
然而,就是这样的强者,在那一句虚无缥缈的话语面前,却连一丝挣扎的余地都没有。
真灵被磨灭。
道果被斩落。
死得不明不白,死得毫无尊严。
安澜的手指在王座的扶手上无意识地敲击着,发出的声音,却沉重得如同天鼓在擂动。
他可以战死,可以被更强的力量正面碾碎,但绝不能死得如此窝囊,如此不明不白。
这种力量,已经超出了神通与法力的范畴。
它是一种规则。
一种无视你的修为,无视你的法宝,直接从命运的根源上对你进行抹杀的恐怖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