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榜画面,在那一阵微妙的波动后,终于稳定。
光影交织,一幅崭新的画卷在诸天万界所有生灵眼前徐徐展开。
天色尚处于黎明前最深沉的墨蓝。
薄雾如纱,缠绕着一座名为铁拳山的山头。
山不高,甚至有些低矮,山体裸露着大片贫瘠的黄土,连带着空气都透着一股子穷酸气。
山上的铁拳门,更是将这份穷酸气发挥到了极致。
金榜的镜头没有理会那歪斜的牌匾,而是缓缓下移,最终定格在一个少年的背影上。
他身上那件灰色的粗布麻衣,已经被水洗得泛起了毛边,颜色寡淡得几乎要融入晨雾。
他的身形在清晨的寒气中略显单薄,可那双裸露在外的脚踝,却透着一股与年龄不符的沉稳。
他叫李苟淡。
一个土气到掉渣,扔进人堆里三息之内就会被彻底遗忘的名字。
此刻,他正背着一个比自己还高的巨大竹筐,筐里堆满了刚刚从山脚下砍回来的硬柴。
那重量是恐怖的,压得他肩上充当扁担的木棍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几乎要从中折断。
他每踏出一步,双脚都深陷在湿润的泥土里,留下一个清晰的脚印。
可他的腰背,却挺得笔直。
那双眼睛里,没有灵气,没有慧光,只有一股子近乎愚蠢的执拗。
诸天万界,无数屏幕前的观众看着这一幕,心中都泛起一丝古怪。
斗破世界。
萧炎眉头微皱,有些不解地撇了撇嘴。
“老师,这开局……也太普通了吧?砍柴,杂役,这不就是最标准不过的废柴模板?”
药老虚幻的身影漂浮在旁,眼神却依旧凝重。
“不,萧炎,你看他的脚下。”
萧炎闻言,视线再次投向金榜。
画面中,李苟淡走过的山路泥泞不堪,但他每一步的落点、每一分力道的运用,都精准到了极点,没有一丝一毫的浪费。
那是一种千锤百炼后,身体形成的本能。
“这……”
萧炎瞳孔微缩。
这绝不是一个普通农家少年能有的控制力,这分明是某种高深炼体法门入门后才有的身体掌控力。
“他不是没有天赋。”
药老的声音低沉。
“他是将所有的心力,都用在了‘活下去’这三个字上。这种人,一旦给了他机会,他的专注,会比任何天才都可怕。”
画面中,一段冰冷的旁白适时响起,印证了药老的判断。
【他并非没有资质,只是他的资质,不在于吐纳灵气,而在于忍耐与坚持。】
【铁拳门的入门考核,在外人看来简陋可笑——从山脚将一块百斤重的巨石搬到山顶,仅此而已。】
【数千名想要一步登天的少年,动用家传的粗浅内力,或是投机取巧,最终都在半途力竭。】
【唯有他,李苟淡,不用任何技巧,全凭着一股蛮力,一步一个脚印,耗时三天三夜,硬生生将那块石头,挪到了山门之前。】
【当他倒在终点时,他赢得了铁拳门杂役弟子的身份。】
铁拳门的掌门,是个满脸横肉的中年壮汉。
一身横练的筋骨,在凡俗江湖中或许能算个二流角色,但在金榜所连接的诸天强者眼中,他每一次呼吸都清晰可辨,弱小得与蝼蚁无异。
他打量李苟淡的眼神,没有欣赏,只有一种审视牲口般的挑剔。
力气大,能干活。
仅此而已。
入门之后,李苟淡将自己的价值发挥到了极致。
天还未亮,当山中鸟雀都未鸣叫时,后院就已经响起了单调而富有节奏的辘轳声。
他一个人,承包了后院十几个大水缸的挑水任务。
等所有水缸的水面都映出晨曦的微光,东方才刚刚泛起鱼肚白。
接下来,是砍柴,是清扫整个练功场的落叶,是清洗堆积如山的碗筷,甚至包括清理所有茅厕的秽物。
他做着所有人都不屑于做的事情,脸上没有半点怨言。
偶尔,会有正式弟子故意伸出脚。
“砰!”
满满两桶水泼洒一地,木桶滚出老远,在青石板上发出空洞的响声。
那些弟子们便会哄堂大笑,指着他狼狈的样子,言语间满是戏谑。
“哈哈哈,看这蠢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