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路都不会!”
李苟淡只是默默地爬起来,拍拍身上的尘土,捡回木桶。
他对着那些师兄们憨厚地笑一笑,露出两排整齐的大白牙,然后转身,重新走向水井。
他不反驳,不争辩,甚至没有流露出一丝怒意。
他的顺从,让那些欺凌者都感到了几分无趣。
这种老实巴交的模样,让金榜前不少女性修士都生出了些许怜悯。
“这孩子……太可怜了。”
“这铁拳门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就知道欺负老实人!”
“唉,他只是想安安稳稳地修个仙,怎么就这么难?”
然而,命运的齿轮,从不会因为谁的老实而停止转动。
变故,在所有人都没预料到的时刻,轰然降临。
那是李苟淡入门的第三天,黄昏。
残阳如血,给铁拳山的轮廓镀上了一层不祥的殷红。
铁拳门的大师兄,一个仗着掌门宠爱,在山下镇子里横行霸道惯了的青年,带着几个跟班,勾肩搭背地下山买酒。
路过村口那棵老槐树时,他的脚步停住了。
树下,一个女人正安静地坐着,缝补一件洗得发白的素衣。
她衣着朴素,荆钗布裙,可那份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清冷气质,却让她在暮色中,遗世而独立。
大师兄只觉得腹中升起一团邪火,口干舌燥。
他朝着跟班们挤眉弄眼,引来一阵低俗的窃笑,随即摇摇晃晃地走了过去。
“小娘子,一个人多寂寞啊?”
“这衣服破了,哥哥我给你买新的,绫罗绸缎,随便你挑!”
他伸出手,那只油腻的手掌,便要去摸那女人光洁的下巴。
他不知道。
诸天万界的观众们,却通过金榜的上帝视角,看得清清楚楚。
在那女人低垂的眼眸深处,没有惊慌,没有羞怯,只有一片死寂的冰冷。
【批注:九幽魔教圣女,为勘破情劫,化身凡人,于红尘中磨砺道心。】
当大师兄那只手即将触碰到她时,女人只是微微抬了抬眼。
就这一眼。
大师兄和他身后的几个跟班,身体猛地一僵,脸上的淫笑凝固,眼神中的欲望瞬间被无边的恐惧所取代。
他们的瞳孔剧烈收缩,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怪响,仿佛看到了什么世间最恐怖的景象。
下一刻,几人连滚带爬,屁滚尿流地逃回了山上。
当晚。
一道血色的流光,撕裂了铁拳山的夜幕。
紧接着,数以百计的黑影,悄无声息地从山林中涌出。
他们身法诡异,行动间不带起一丝风声,如同从地狱里爬出的鬼魅,汇成一股黑色的潮水,席卷了整座铁拳山。
为首的,是一名黑袍护法,他脸上带着一张青铜鬼面,只露出一双毫无感情的眼睛。
“圣女受辱,此地,鸡犬不留。”
冰冷的声音,是铁拳门最后的判词。
没有任何谈判。
没有任何求饶的机会。
杀戮,在瞬间爆发。
铁拳门的弟子们刚从睡梦中惊醒,看到的便是穿心而过的刀锋。
掌门怒吼着冲出房间,他引以为傲的横练功夫,在一名魔教精英面前,脆弱得如同纸糊。
只三招,他的胸膛便被一柄弯刀彻底剖开,带着不甘与惊恐,重重倒下。
惨叫声,兵器碰撞声,骨骼碎裂声,响彻云霄。
不到半个时辰。
一切,归于死寂。
鲜血顺着练功场的青石板缝隙流淌,汇成一个个小小的血泊,倒映着那轮诡异的血色残月。
铁拳门,上下两百余口,无一生还。
而此刻的李苟淡,对此一无所知。
他因为白天被正式弟子诬告偷懒,被罚去后山最偏僻的一口枯井,将井底的淤泥全部挑出来。
那地方荒无人烟,加上他天生那几乎与环境融为一体的微弱存在感,让他完美地避开了魔教的搜捕。
当他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挑着最后一担淤泥回到门派时,迎接他的,是一片焦土与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