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今日起,你,李苟淡,便是我教圣子。”
那个自称魔教教主的魁梧男人,就坐在不远处的骸骨王座上,声音如同惊雷,震得他耳膜嗡嗡作响,脑子一片空白。
李苟淡傻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一身破烂的衣服,又抬头看了看周围那些对他怒目而视,眼神里充满了嫉妒、贪婪、不屑,恨不得将他生吞活剥的魔道修士。
圣子?
我?
他很想开口解释,说这绝对是个天大的误会,自己只是个路过的倒霉蛋。
但他不敢。
在这种地方,多说一个字,可能死得更快。
于是,李苟淡,这位前“因果律武器”,现任魔教圣子,开始了他在魔教总坛战战兢兢的全新生活。
他被安排在了一座名为“天魔宫”的奢华宫殿里,有无数身姿妖娆的魔女侍奉。
可他没有一天睡过安稳觉。
他每天都在祈祷。
不是求神拜佛,而是祈祷这魔教总坛浓郁到化不开的魔气与业力,能够镇住自己身上那该死的霉运。
或许……以毒攻毒,真的有用呢?
这里的魔气如此深重,因果业力如此混乱,应该能把我的“克主”属性给中和掉吧?
李苟淡抱着这最后一丝侥幸,每天除了修炼,就是待在自己的宫殿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活得像个透明人。
然而,他终究还是低估了“作死”二字在魔道中人骨子里的烙印。
魔教教主卡在某个至高境界已经数千年了。
为了突破那最后的一层桎梏,他秘密筹划了一场惨绝人寰的献祭。
他要血祭自己统辖之下的百万生灵!
用百万生灵的精魂与怨气,冲刷魔功,助他踏出那禁忌的最后一步。
这种灭绝人性的行为,早已超出了此界天道所能容忍的极限。
审判,悄然而至。
血祭大典那天,整个万魔山脉都被一层浓郁到化不开的血光笼罩。
巨大的祭坛之上,魔教教主悬浮于空,周身魔气翻涌,形成一个遮天蔽日的巨大漩涡,疯狂吞噬着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如同血色长河的魂光。
他的气息在节节攀升,脸上露出了癫狂至极的笑容。
李苟淡作为“圣子”,被“请”到了祭坛不远处观礼,他站在那里,浑身冰冷,看着那冲天的怨气与无数魂魄的无声哀嚎,只觉得一股寒意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完了。
这次绝对要玩完了。
这么大的阵仗,这么浓的怨气,这要是出了事,绝对比正道盟那次自爆恐怖一百倍!
就在教主的气息攀升到顶点,即将完成突破,一只脚已经踏入全新境界的关键节点。
天空,毫无征兆地变了颜色。
没有乌云,没有雷鸣。
九天之上,那无尽的虚空,忽然裂开了一道纯粹的、不带丝毫烟火气的紫色缝隙。
一道紫色的雷霆,从中降下。
那不是普通的雷电,它无声无息,纤细如线。
那是最为纯粹的,代表着天道最终意志的审判之雷——紫霄神雷!
它没有毁天灭地的声势,只有绝对的净化与绝对的毁灭。
“不——!”
魔教教主发出了不敢置信的咆哮,他引以为傲,号称万法不侵的护体魔气,在紫霄神雷面前,脆弱得如同三月薄冰。
雷光一闪而逝。
教主那强大到足以捏碎山脉的魔躯,连同他那不灭的神魂,在刹那间被劈得粉碎,连一丝灰烬都未留下,就这么被直接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抹去。
但这,仅仅只是开始。
那道紫霄神雷在击杀了魔教教主后,并未消散。
它顺着血祭祭坛尚未中断的能量回路,径直灌入了万魔山的地底核心!
那里,是魔教积累了万年之久,粘稠得如同石油的液态魔气之源!
轰——!!!
雷与火,神圣与污秽,两种截然相反的极致力量,在地底深处发生了最狂暴的对撞与湮灭。
一时间,雷火交加。
整座万魔山从内部开始瓦解,无数道蕴含着紫霄神雷气息的毁灭性能量光柱,从地底喷薄而出,贯穿天地。
“啊——!”
山上那十万精锐教众,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一声,就在这紫金色的雷火洗礼中,瞬间化为了飞灰。
李苟淡被这股力量直接掀飞。
在意识泯灭的最后一刻,他怀里的紫金令牌与黑色钥匙,同时爆发出璀璨的光芒,形成一个紫金色的护罩,将他牢牢护住。
毁灭性的雷火能量疯狂冲刷着他。
那枚令牌和钥匙形成的护罩,抵消了九成九的致命伤害。
而剩下的一丝雷火之力,却阴差阳错地涌入了他的体内,与他那特殊的体质发生了奇妙而剧烈的反应。
剧痛!
撕裂般的剧痛!
李苟淡感觉自己的身体正在被无数道细小的电光与火焰反复碾碎,又在某种神秘力量下强行重组。
不知过了多久,当外界的一切都归于沉寂。
李苟淡从焦黑的废墟中爬起,浑身焦黑,衣衫尽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