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是咆哮,也不是怒吼。
那是一种带着哭腔的,撕心裂肺的呐喊。
“为什么啊!”
“老天爷,你是不是玩我啊!”
“我到底做错了什么?”
“我不想成仙,不想做祖,我甚至不想修!”
这发自灵魂深处的质问,混杂着无尽的委屈与迷茫,在孤峰之顶回荡,穿透了金榜的光幕,清晰地传遍了诸天万界。
一瞬间,金榜前那片原本充满了快活空气的弹幕,出现了刹那的凝滞。
但很快,这份凝滞就被更加猛烈的狂潮所取代。
炸天帮帮主徐缺的金色弹幕,携带着一种君临天下的嚣张气焰,再次霸占了所有人的视野,将整个金榜前的气氛推向了另一个高潮。
“兄弟们!我悟了!我彻底悟了!这李苟淡兄弟不是灾星,他娘的是个人形战略级因果律武器啊!专门用来对付敌对势力的那种!”
“你们想啊,把他往敌对宗门的山门前一送,就说想当个杂役,给他口饭吃。嘿,不出三天,护山大阵过载,灵脉自爆,山门保证塌得比豆腐渣还碎!”
“此计,我称之为‘掌门接班人’计划!谁不服,就把李苟淡兄弟送过去当下一任掌门接班人!我看哪个宗门顶得住!”
那嚣张的言辞,那唯恐天下不乱的调侃,让无数仙门之主、古朝帝皇的眼角疯狂抽搐。
可他们又不得不承认,这狗东西说得该死的有道理。
“哈哈哈,掌门接班人!绝了!徐缺这狗东西,还是那么损!”
“别说,这主意真他娘的是个天才才能想出来的!简单,粗暴,有效!”
“我赌一包辣条,李苟淡要是真去了,那个敌对势力撑不过三天!”
“前面的,格局小了,我赌半天!毕竟,他只是想讨碗水喝,一个村子就没了。想当个杂役,一个宗门就炸了。这要是想当掌门……我不敢想,我真的不敢想!”
弹幕再次沸腾,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李苟淡的故事,俨然成了诸天万界近期最大的乐子,一个行走的人间喜剧。
然而,就在这片欢乐的海洋中,金榜的画面,毫无征兆地变了。
那道霸占屏幕的金色弹幕缓缓隐去。
孤峰之顶,那个对着苍天悲愤呐喊的孤独身影,也随之模糊。
整个光幕,在一瞬间陷入了极致的黑暗。
那不是普通的光线暗淡,而是一种吞噬一切的深邃,是连光与时间都无法逃逸的绝对虚无。
喧闹的弹幕,戛然而止。
所有正在发笑、正在调侃、正在幸灾乐祸的强者,脸上的表情,连同他们刚刚打出了一半的字,一同凝固。
一只正要将仙酿送入口中的玉手停在半空。
一声即将脱口而出的哄笑卡在喉咙。
一股莫名的、宏大到令人心悸的气息,从金榜之上弥漫开来。
那气息古老而苍茫,仿佛有一双无形的眼睛,从万古之上的维度,从时间长河的源头,漠然地俯瞰着此刻的每一个生灵。
在这双眼睛的注视下,无论是活了百万年的不朽真仙,还是执掌亿万生死的绝代帝皇,都感到了一种发自灵魂本源的渺小。
屏幕的黑暗中央,亮起了一个微小的光点。
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
亿万光点浮现,瞬间组成了一片浩瀚无垠的星河。
视角猛然拉近,以一种超越了思维理解的速度,穿过无数光怪陆离的星云,掠过一颗颗正在诞生或走向毁灭的大星,最终,死死锁定了一方被无尽混沌包裹的世界。
那是李苟淡所在的世界。
下一刻,令所有观者头皮发麻的一幕出现了。
一道道极细的,仿佛由纯粹法则秩序构成的光线,从那方世界的各个角落,缓缓升起。
它们无视了空间与时间的距离。
有的光线,其源头是一片已经化为焦土、连灰烬都失去了生机的森林。
有的光线,源自一处早已沦为废墟、被岁月掩埋的宗门旧址。
有的,甚至源自某个早已消失在历史长河中、连名字都未曾留下的凡人村落。
它们密密麻麻,成千上万,每一道光线都代表着一个消亡的集体,一段被强行终结的因果。
这些光线在虚空中穿梭,交织,如同一张正在被编织的宿命之网,最终,却无一例外地,全部汇入了同一个终点。
那个终点,正是李苟淡。
在法则的视角下,他不再是那个穿着粗布麻衣的青年,而是一个安静悬浮在因果之网中央的、纯粹的人形光点。
所有代表着毁灭与终结的线条,它们蕴含的能量,它们承载的因果,都疯狂地、贪婪地涌入他的体内。
他像一个饥饿了亿万年的黑洞,将这一切照单全收。
诸天金榜前的无数观众,呼吸都在这一刻停滞了。
他们看不懂这复杂到极致的画面,但他们能清晰地感觉到其中蕴含的恐怖法则之力。
那是一种他们从未见过的,霸道至极的命运轨迹。
终于,画面定格。
那张由无数消亡因果的线条构成的巨网,以李苟淡为绝对核心,震撼着每一个人的心神。
几行鎏金大字,带着审判般的威严,仿佛由天道亲自执笔,缓缓浮现在光幕之上。
【命格解析】
仅仅是这四个字,就让无数强者的心脏骤然一缩。
【姓名:李苟(淡)】
【命格:天煞孤星·吞噬版】
“嗡!”
无数活了不知多少万年、心境早已古井不波的老怪物,脑海中一片轰鸣,瞳孔在这一刻剧烈收缩。
天煞孤星!
这在三千大世界,诸天万域中,都是一种禁忌般的命格!主刑克,注定一生无亲无友,孤独终老,任何试图靠近他、与他产生羁绊的生灵,都会遭遇各种各样的不幸,最终凄惨落幕。
拥有这种命格的人,已是万中无一的绝世灾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