嬴政的指节,捏得发白。
他死死盯着金榜画面,那股源自灵魂深处的寒意,几乎要将他这位铁血帝王冻僵。
王朝终结者。
谁用谁灭国。
这八个字,化作了世间最恶毒的烙印,冰冷,深刻,带着一种无法抗拒的宿命感,狠狠地刻在了诸天万界所有枭雄霸主的心头。
然而,金榜的演化,并未因他们的惊骇而停止。
画面流转。
凡人国度的焦土与废墟,在镜头下飞速倒退,拉远。
镜头穿过云海,越过山川,最终,停留在了那些凡人眼中高不可攀的仙山福地。
氤氲的灵气化作了实质的云雾,在山峦间缭绕,每一次翻涌,都带起一片沁人心脾的清香。
仙鹤在云端引颈齐鸣,声传百里。灵鹿在崖边奔走,皮毛闪烁着宝光。
一座座悬浮在空中的神峰,由贯穿天地的虹桥连接,其上琼楼玉宇,仙光璀璨,瑞气千条。
诸天万界的观众,呼吸为之一滞。
凡人的国度,终究是脆弱的。血肉之躯,在天灾人祸面前,不堪一击。
那么,换成这等传承了数万年,拥有通天彻地之能的修仙宗门呢?
总该……不一样了吧?
金榜之上,陈长生的身影再次出现。
他身上的布衣依旧朴素,但历经四次王朝更迭,千年岁月沉淀,他身上那股淡然出尘的气质,已浓郁到了极致。
他行走在山门之间,脚步无声,仿佛与这仙境融为一体,不沾半点尘埃。
很快,他凭借着对一座上古残阵的惊艳解读,引起了一个顶级宗门的注意。
天剑宗。
一个传承了三万年的不朽道统。
宗门之内,剑仙如云,传闻其开山祖师,曾一剑斩落过天外星辰,威震寰宇。
天剑宗的主峰大殿内,宗主亲自将一杯氤氲着仙光的灵茶,推到了陈长生的面前。茶雾升腾,化作一尾尾小龙的形状,嬉戏盘旋。
“陈道友。”
这位气息渊深,目光开阖间便有剑意流转,足以威压一方世界的天剑宗宗主,言语间竟带着一丝发自内心的敬意。
“本宗的护山大阵,乃是三万年前祖师亲手布下,可惜传承至今,核心部分已然残缺。宗门历代前辈耗费万载光阴,也未能补全分毫。”
“道友于阵法一道的见解,实乃本座生平仅见。若道友能助我天剑宗修补此阵,我天剑宗,愿奉道友为太上客卿,享与本座同等尊荣,宗门典籍、秘境,皆可随意出入。”
陈长生端起茶杯,指尖传来温润的触感。他看着杯中那几片载沉载浮、宛若碧玉雕琢的茶叶,沉默了片刻。
他见过了太多诚挚的邀请。
也亲手埋葬了太多炽热的期盼。
但这一次,或许真的不同。
这里不是凡间,而是修仙宗门。这里的力量,足以移山填海,逆转乾坤。这里的存在,寿元动辄以千年、万年计。
或许,这样强大的存在,能够……镇压住自己身上那诡异的命运。
他抬起头,迎上了宗主期盼的目光。
“我尽力一试。”
从那一天起,陈长生便住进了天剑宗的藏经阁。
那是一座高达千丈的巨塔,塔身由不知名的青铜铸就,上面铭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散发着古老而沧桑的气息。
塔内,收藏着天剑宗三万年来的所有典籍。
春去秋来,寒暑交替。
一百年。
两百年。
三百年。
岁月在他的身上,仿佛失去了意义。他只是安静地坐在书海之中,一卷又一卷地翻阅着那些晦涩难懂的阵法孤本。
新入门的弟子,会好奇地看着那个永远坐在角落里的身影。
“那位前辈是谁啊?我入门三百年了,他好像就没动过。”
“嘘!小声点!那是宗主请回来的贵客,在为我们修补护山大阵呢!”
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弟子压低了声音,眼中满是敬畏。
“三百年……这得看到什么时候去?”
“谁知道呢,或许再过三百年吧。”
五百年的时光,弹指而过。
对于天剑宗的修士而言,这不过是一次稍长时间的闭关。
但对于陈长生来说,这是他耗费心血最长的五百年。
他推演了亿万次,演算了无数种可能,终于,在一个雷雨交加的夜晚,他放下了手中的最后一枚玉简。
玉简上的光芒,缓缓黯淡下去。
成了。
当他走出藏经阁时,外面已是狂风暴雨,电闪雷鸣。豆大的雨点砸在青铜塔身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天剑宗宗主仿佛有所感应,身影一闪,第一时间出现在他的面前。他那张万年不变的脸上,眼神中是难以抑制的激动,连呼吸都急促了几分。
“道友……”
“幸不辱命。”
陈长生递出了一枚阵盘,阵盘古朴,却流转着圆融无缺的道韵。
消息传开,整个天剑宗,瞬间沸腾!
一道道强横的气息从各处山峰冲天而起,无数闭关的长老、太上长老纷纷破关而出,脸上挂着狂喜。
护山大阵!
那座庇护了宗门三万年,却也残缺了万载的无上大阵,终于要重现辉煌了!
“哈哈哈!天佑我天剑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