嬴政的声音嘶哑,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在死寂的大殿中轰然响彻。
“蒙恬!”
“臣在!”
上将军蒙恬一步踏出,甲胄铿锵作响,声震殿宇。
“命黑冰台,即刻启动最高等级密令!”
嬴政的眼神锐利,扫过阶下每一个臣子的脸,那目光带着刺骨的寒意。
“于大秦疆域之内,彻查所有方士、游士、客卿!”
“凡,自称长生不老者。”
“凡,声言历经数百年岁月者。”
“凡,长相清秀俊逸,却身无半分修为气息者!”
他的声音一顿,每一个字都咬得极重,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一律列入‘绝密黑名单’!”
“此等人,不仅永不录用,更不可慢待!”
嬴政深吸一口气,那口气息冰冷刺骨,让殿内的温度都仿佛下降了几分。
“备最上等的车马,最丰厚的金银财宝,以最高规格的礼节,将人……‘礼送出境’!”
“务必,让其感受到我大秦的‘诚意’,心满意足地离开!所经郡县,必须确保其安然无恙,直至彻底离开大秦国境!”
“此令,即刻执行!若有违误,夷三族!”
“遵旨!”
蒙恬领命而去,脚步匆忙,不敢有丝毫耽搁。
大殿内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所有人都听懂了始皇帝话语中那份恭敬背后,所隐藏的滔天恐惧。
那不是礼送。
那是用最恭敬的姿态,去送走一尊足以颠覆帝国的瘟神。
绝对不能得罪,绝对不能招惹,更绝对不能让他产生一丝一毫留在大秦的念头。
庆余年世界。
皇宫深处,书房。
“啪嗒。”
庆帝手中的毛笔,脱手掉落,在面前那份刚刚批阅的奏章上,留下了一大团刺目的墨迹,迅速晕染开来。
他的脸色苍白,毫无血色,额头上沁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身体微微晃动了一下,靠着身后的龙椅才勉强站稳。
身边的老太监侯公公,眼皮猛地一跳,连忙上前一步想要搀扶。
“滚出去!”
庆帝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声音里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未能察觉的颤抖。
侯公公身体一僵,立刻躬身退后,脚步放得极轻,悄无声息地退出了书房,并轻轻带上了门。
书房内,只剩下庆帝一人。
他死死盯着光幕上那句“所有繁华的终结符”,只觉得浑身发冷,四肢百骸都浸泡在冰水之中。
和嬴政那种君临天下的霸主不同,庆帝本身就是最顶级的阴谋家,他更懂得隐藏在暗处的刀子有多么可怕,多么致命。
陈长生这种存在,简直就是所有阴谋家的天敌。
你算计天下,他算计时代。
你谋划人心,他谋划终结。
庆帝一生都在追求长生,他甚至为此布局多年,将整个天下都当做自己的棋盘,将亲族、臣子、甚至儿子都当做棋子。
可现在,金榜上的盘点告诉他,他所追求的终极目标,很可能就是一张通往地狱的单程票。
长生者,是送葬人。
他会不会在未来的某一天,也迎来自己的“送葬人”?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就再也无法遏制,如同最恶毒的蛊虫,疯狂地啃噬着他的理智与骄傲。
他把自己死死地按在书房的椅子里,仿佛那冰冷的木头能给他带来一丝微不足道的安全感。
他对着门外,用一种近乎耳语,却又急促无比的音调下令。
“传令给范建,给陈萍萍。”
“从今日起,监察院与内廷,增设一绝密档案。”
“若,日后有名为‘陈长生’的年轻人,前来应聘太傅之职,或监察院任何职位……”
他的声音顿住,喉结剧烈地上下滚动,似乎在咽下一口混合着恐惧的唾沫。
“不必审问,不必上报。”
“当场……乱棍打出!”
“绝不可给他任何接近朕,接近皇室的机会!”
“绝不!”
门外,侯公公听着这道前所未有的、充满惊惶失措的命令,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他无法理解,究竟是什么样的存在,能让这位视天下众生为蝼蚁,视人心权谋为掌中玩物的陛下,恐惧到如此失态的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