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诸天万界因他之名而陷入诡异的“和平”时,这一切的始作俑者,钱多多,却一点也高兴不起来。
他觉得自己被全世界背叛了。
一片赤诚之心,一腔投资热血,换来的却是所有人的敬而远之,如避蛇蝎。
他站在一方刚刚寂灭的大世界残骸边缘。
脚下,是失去了所有光泽的星辰碎片,踩上去,发出空洞的碎裂声。
风中,似乎还残留着石昊丢弃那块至尊骨时,岩浆熄灭神曦的余味,带着一股决绝的焦糊气。
一种深刻的郁郁寡欢,如同跗骨之蛆,啃噬着他的神魂。
他想不明白。
为了散心,他抬手,对着面前的虚无轻轻一划。
空间如同幕布般被撕开一道裂口,他信步踏出,将身后那片曾被他寄予厚望的都市宇宙彻底抛弃。
当他再次驻足时,脚下已是一片蛮荒。
这里是万妖之森。
空气中弥漫着最原始的血腥与野性,每一寸土壤都浸透着弱肉强食的法则。参天古木的树冠遮蔽了天穹,投下巨大而狰狞的阴影,将大地分割成明暗交错的棋盘。
远处,大地的脉搏在剧烈跳动。
钱多多抬眼望去。
他的瞳孔中,映出了一道黑色的浪潮。
无边无际的妖兽,汇聚成奔腾的铁流,从山脉的尽头奔涌而来。狼群的幽瞳在阴影中汇成星河,巨象的脚步踏碎了山川,每一次落地都引发一场小规模的地震。飞禽的铁翼遮蔽了天穹中最后的光,投下的阴影让大地提前进入了黑夜。
杀气。
妖气。
怨气。
三气合一,冲天而起,在天穹之上搅动成一个足以让神明都为之色变的血色云涡。
千年一遇的兽潮。
一场准备攻占人类领地,重写大陆格局的浩劫,正在酝酿。
钱多多的眼神原本空洞无神,此刻却被这股纯粹的、不加掩饰的毁灭欲望,点燃了一丝微光。
他看着那些只知杀戮与吞噬的妖兽。
看着它们眼中除了嗜血再无他物的疯狂。
一个念头,毫无征兆地从他心底最深处冒了出来。
他摸了摸自己那线条圆润的下巴。
人族……心思太杂了。
每一个念头都牵扯着千丝万缕的因果,每一次投资都可能引爆无法预料的变数。人心隔肚皮,扶不起来,实在扶不起来。
可妖族呢?
钱多多的眼睛越来越亮。
多么单纯的生灵,多么质朴的追求。它们的目标简单明确,行动力强大粗暴。没有那么多弯弯绕绕,没有那么多背信弃义。
这简直是一片未经开垦的投资处女地!
一瞬间,笼罩在他心头的阴霾一扫而空。
他笑了。
下一刻,他的身影从原地消失。
万妖之森的最深处,兽皇的行宫建立在一座被掏空的山体之内。巨大的兽骨构成了宫殿的梁柱,表面还残留着远古凶兽的威压。墙壁上燃烧着幽蓝色的妖火,将一头趴伏在王座上的庞大身影映照得狰狞可怖。
兽皇。
一头活了不知多少万年的黄金比蒙,它的每一次呼吸,都让整座山体随之起伏,发出沉闷的轰鸣。
就在此刻,它猛地睁开了那双熔岩般的巨眼。
恐怖的皇者威压轰然爆发,瞬间锁定了大殿中央。
那里,不知何时,多了一个笑嘻嘻的胖子。
“你是谁?”
兽皇的声音如同万千巨石摩擦,每一个字都带着粉碎神魂的物理力量,在大殿中激起回响。
殿内所有亲卫同时暴起,肌肉虬结,利爪弹出,杀气瞬间沸腾。
钱多多却仿佛置身于自家的后花园,对周围足以撕裂教主级强者的杀意毫无所觉。
他甚至没看兽皇一眼,只是自顾自地一挥手。
哗啦啦——
刺目的宝光瞬间淹没了整个大殿。
一座又一座由丹药堆砌而成的小山,凭空出现,挤满了空旷的地面。
浓郁到化为实质的丹香,混合着灵液的异香,在殿内疯狂弥漫。只是一次呼吸,那些杀气腾腾的妖族亲卫就感觉自己卡了数百年的瓶颈,竟然有了一丝微不可查的松动。
所有妖兽的动作都僵住了。
它们的目光,死死黏在了那些丹药山上。
钱多多走上前,亲热地拍了拍其中一座丹药山,发出了清脆的响声,这才抬起头,看向王座上的兽皇,笑容可掬。
“一点小礼物,不成敬意。”
“我,钱多多,前来投资妖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