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兽园的哀嚎与恶臭尚未完全散去,白小纯站在一片狼藉之中。
他脚下,是平日里神骏非凡的灵兽们留下的污秽之物,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混合了腐烂与剧毒的酸腐气味,熏得人头昏脑涨。
可他非但没有半点闯下大祸的自觉,反而陷入了一种奇妙的沉思。
他的目光扫过那些依旧在上吐下泻、浑身抽搐的灵兽,最后定格在那只对着一块青石手舞足蹈、似乎在倾尽毕生所学传授飞行技巧的灵猴身上。
没有愧疚,没有惊慌。
他的眼中,反而亮起了一种探索未知、触及真理的光芒。
一种前所未有的、近乎病态的乐趣,在他心底最深处破土而出,疯狂滋生。
过去的那些失败,那些炸炉,那些被同门嘲笑的日日夜夜,在这一刻都褪去了耻辱的外衣,化作了通往新世界的最宝贵阶梯。
他终于找到了。
找到了独属于他白小纯的丹道!
既然药草的君臣佐使、阴阳配比无法精确,那就抛弃这一切繁文缛节!用最极致、最纯粹、最狂暴的能量来炼!
他的脑海中,一道撕裂混沌的灵光轰然炸开。
天地之间,什么能量最为纯粹?什么能量最为狂暴?
雷!
天雷!
引九天神雷入丹炉,以雷霆万钧之力淬炼万物精华,将那份最本源的生机与毁灭之力强行锁在一枚丹药之中!
若能炼成,服下一颗,岂不是能瞬间洗筋伐髓,脱胎换骨?
长生,将不再是虚无缥缈的镜花水月!
白小纯越想,双眼越亮,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他整个身体都因为这个大胆到足以颠覆整个修真界根基的想法,而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
他觉得,自己那被埋没了多年的炼丹天赋,终于要挣脱枷锁,展翅高飞了!
于是,在接下来的日子里,香云山的丹房区域,多了一个行踪诡秘、鬼鬼祟祟的身影。
白小纯,开始了新一轮的闭关。
他将自己关在藏经阁内,翻遍了所有能找到的宗门典籍,将每一条记载中带有“雷”、“电”、“天罚”等字眼的天材地宝,都用颤抖的手记了下来。
他用自己刚刚到手的、还没捂热乎的贡献点,在宗门功勋殿展开了一场豪无人性的疯狂兑换。
紫电草、惊雷木、轰天石……
那些平日里被视为至刚至阳、极难炼化的珍稀材料,被他成堆成堆地搬回了丹房。
甚至,在一个雷雨交加的夜晚,有守夜弟子揉着眼睛,看到了令他毕生难忘的一幕。
一道瘦小的身影,竟举着一根不知从哪拆下来的巨大金属杆子,悍然立于山巅之上。
他对着天空翻滚的雷云狂舞,口中发出意义不明的呐喊。
数道骇人的闪电被那杆子引下,撕裂夜幕,劈落在他周围的地面上,炸开一个个焦黑的深坑。
而那人,却沐浴在刺眼的雷光之中,发出阵阵压抑不住的、极度兴奋的怪笑。
当白小纯再次回到那尊饱经风霜、布满裂痕的丹炉前时,他整个人的气场都变了。
那是一种混杂着癫狂、绝对自信与无穷求知欲的独特气场,让任何看到他的人都会下意识地想要远离。
丹炉被重新点燃。
这一次,炉火不再是凡火。
那是白小純用一种特殊手法催动的灵火,火焰的边缘,跳跃着一丝丝、一缕缕肉眼可见的微弱电弧,发出“噼啪”的轻响。
一件件雷属性材料,被他郑重其事地投入其中。
炉内,不再是那种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噪音。
取而代之的,是一阵阵沉闷的、仿佛雷暴正在最深的海底孕育的轰鸣。
终于,他拿起了最后一份材料。
那是一株通体暗紫、叶片边缘萦绕着细密电光的灵草。
紫电草!
在他屏住呼吸,将这株紫电草投入炉中的瞬间。
异变陡生!
原本晴空万里、仙气缭绕的灵溪宗上空,毫无任何征兆地,风云变色。
大片大片墨汁般的乌云从四面八方奔涌汇聚,它们翻滚着,挤压着,发出沉重的咆哮,在极短的时间内就彻底笼罩了整片天空。
朗朗白昼,瞬间化作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
在那厚重得令人窒息的云层之中,有金色的电弧在疯狂游走!那电弧起初只有手指粗细,转眼间便膨胀到碗口大小,每一次闪烁,都伴随着一阵阵足以撕裂耳膜、震慑神魂的毁天灭地般的雷鸣!
“天啊!这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