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七点四十分,仁和医院VIP层。
陈默躺在特护病房里,身上连着监护仪。肩膀和腹部的伤口已经重新缝合,但失血过多让脸色依旧苍白。凌薇安排的国安外勤守在门口,走廊还有四人巡逻。
苏清雪坐在床边椅子上,笔记本电脑放在膝上。屏幕显示着从“毒蛇”身上提取的数据破解进度——97.3%。
“芯片破解完成了。”她突然说。
陈默睁开眼:“有什么?”
“三个重要信息。”苏清雪把屏幕转向他,“第一,‘清道夫’的全球架构。他们在23个国家有据点,中国有四个,上海这个刚被我们端掉,剩下三个在北京、广州、成都。”
“第二,宿主名单。”她调出一份表格,上面有十七个名字,其中八个标红(已死亡),三个标黄(失踪),六个标绿(活跃),“你是第六号,我是第九号。硅谷的马克·罗森是二号,瑞士的弗里德里希是四号。名单每周更新,你的危险评级昨天从A升到了S。”
“因为我是‘钥匙’?”
“对。”苏清雪点头,调出第三份文件,“这是最重要的——‘方舟计划’概要。‘清道夫’认为,人类文明在二十世纪中叶就该灭绝,但某个高等文明干预了。他们在全球埋藏了七个‘文明火种库’,称为‘方舟’。里面封存着超越当前时代的技术,可控核聚变只是基础,还有反重力、基因优化、意识上传……”
她深吸一口气:“开启‘方舟’需要两把钥匙。一把是‘权限密钥’,掌握在‘清道夫’的高层手中。另一把是‘基因密钥’,必须用特定DNA序列开启。而你的血液里,就有那个序列。”
陈默沉默了几秒:“所以他们要活捉我,抽我的血,用我的基因开‘方舟’?”
“不止。”苏清雪表情凝重,“芯片里还提到,‘钥匙’本身也是‘火种’。开启‘方舟’后,‘钥匙’会被吸收,成为……新文明的基石。换句话说,你会死。”
病房里安静下来,只有监护仪“滴滴”的轻响。
“所以从我被系统绑定那天起,就注定要死?”陈默问。
“不一定。”苏清雪关掉文件,“芯片里提到一个可能——如果能在‘方舟’开启前,拿到‘权限密钥’,就能修改协议,避免‘钥匙’被吸收。而‘权限密钥’在‘清道夫’的创始人手里,代号‘导师’。”
“我们抓的那个‘导师’是假的?”
“是替身。真的‘导师’……”苏清雪调出一张模糊的照片,是一个老人的侧影,站在联合国总部前,“芯片里只有这张偷拍,摄于十五年前。但下面有行注释:‘目标已潜伏,身份未知’。”
陈默盯着照片。老人戴着眼镜,头发花白,看起来像个普通外交官。但那个轮廓……
“我好像在哪见过。”他皱眉。
“想想。这很重要。”
陈默努力回忆。三年前?不,更早……是在默洲资本的某个内部报告里?还是……
突然,监护仪发出“嘀嘀”警报!血压骤降,心率飙升!
“怎么回事?”苏清雪站起。
陈默感觉浑身发冷,呼吸困难,眼前开始发黑。他看向输液架——那袋生理盐水,颜色似乎……有点泛黄?
“输液……有问题……”他艰难地说。
苏清雪一把扯下输液管,凑到鼻尖闻,脸色剧变:“氰化物!有人换了药!”
她按下紧急呼叫按钮,同时冲出病房:“医生!抢救!”
走廊里,国安外勤冲进来。凌薇也从值班室跑出:“怎么了?”
“输液被下毒!封锁整个楼层!查所有监控!”苏清雪吼道。
医护人员冲进病房,陈默已经意识模糊。他被推进抢救室,门关上,红灯亮起。
凌薇脸色铁青,对着对讲机下令:“全体注意,VIP遇袭。封锁所有出口,任何人不得离开!调取过去两小时所有监控!”
苏清雪站在抢救室外,浑身发抖。不是害怕,是愤怒。
有人在她眼皮底下下毒。
有人能突破国安和她的双重守卫。
有内鬼。
同一时间,医院消防通道。
林薇薇缩在楼梯转角,浑身被冷汗浸透。她手里还握着那个空注射器——十分钟前,她伪装成护士,趁换班混乱溜进配药室,把氰化物注射进了陈默的输液袋。
那个红马甲酒保给她的包里有:护士服、工作牌、注射器、毒药,还有一张详细的医院平面图和换班时间表。
“注射完立刻从消防通道下到B2,有辆车等你。司机会送你去码头,有船等。”酒保的话在耳边回响。
她跌跌撞撞往下跑。B2,B2……
突然,下面传来脚步声!不止一个人!
林薇薇惊恐地躲到垃圾桶后。从缝隙里,她看到四个穿黑色作战服、持枪的人快速上楼,枪上装着消音器。
不是国安的人。国安穿便衣,这些人全副武装,像是特种部队。
他们往上去了,目标是……楼上VIP层?
林薇薇等脚步声远去,继续往下跑。到B2,推开消防门——
一辆黑色轿车果然等在角落,没熄火。
她拉开车门坐进去:“快走!”
司机没回头,直接踩油门。车冲出地下车库,驶入夜色。
林薇薇瘫在后座,大口喘气。她做到了,她真的给陈默下毒了。他会死吗?会吧,那是氰化物……
“任务完成不错。”司机突然开口,声音经过变声器处理。
“钱呢?新身份呢?”林薇薇问。
“在码头。船会送你去公海,有直升机接你去菲律宾。从那儿转机去美国,新身份、新护照、五百万美金,都会给你。”
林薇薇稍微安心。但很快,她想起刚才看到的武装小队。
“刚才医院里,那些持枪的人……是你们的人吗?”
司机沉默了两秒:“不该问的别问。”
车驶向浦东码头。“上去吧,船老大会送你。”司机停下车,递给她一个信封,“里面有接下来的指令。记住,上船再看。”
林薇薇接过信封,下车,走向游艇。
她没回头,所以没看到司机摘下变声器,露出一张她绝对想不到的脸——
是陈默的私人医生,陈主任。
他目送林薇薇上船,然后拿出手机发送消息:“货物已上船。可按计划处理。”
游艇离岸,驶向黑暗的江面。
林薇薇走进船舱,打开信封。里面没有指令,只有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一个年轻女孩,被绑在椅子上,满脸惊恐——是林薇薇在老家读高中的妹妹。
下面有一行打印的字:“想要你妹妹活,就乖乖听话。下一站,公海。有人会接你,去你该去的地方。”
林薇薇浑身冰凉。
她被骗了。
这不是去新生活,这是去……地狱。
她想喊,但船已经驶入江心。船老大走进船舱,是个脸上有刀疤的壮汉,手里拿着针管。
“睡一觉吧,小姐。醒来就到地方了。”
针扎进脖子。
林薇薇眼前一黑,失去意识前最后一个念头是:陈默……对不起……
医院抢救室,晚上八点二十。
陈默的心跳停了三次。
每次都被电击救回。医生满头大汗:“氰化物剂量很大,但他代谢速度快得不可思议……好像在自我解毒?”
苏清雪站在玻璃窗外看着。她知道原因——陈默的细胞活性是常人五倍,肝脏解毒能力超强。但这次剂量太大,能不能撑过去……
“有发现!”凌薇快步走来,手里拿着平板,“监控拍到了下毒者。虽然戴着口罩,但身形是个女人。她是从员工通道进来的,用的工作牌属于一个叫‘张丽’的护士——但张丽今天休假,工作牌应该锁在柜里。”
“内鬼偷的?”
“不止。”凌薇调出另一段监控,“看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