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德华屏住呼吸。
起初是一片死寂,但随着他将注意力集中到听觉,只剩下细微、密集,却带着诡异节奏的摩擦声。
沙沙……滋……咔哒。
这不是老鼠磨牙的声音,而是千百把微型刻刀在石灰岩上雕刻的复杂图谱。
就在这时,头顶那个锈迹斑斑的黄铜通风口发出一声巨响,挡板被一股强劲的力量撞开。
一道黑影从天而降,直扑爱德华的咽喉。
肾上腺素瞬间泵入血管,一种异样的冷静再次接管了身体。
在黑影触及皮肤的前一瞬,爱德华的身体本能的向左侧倾倒,同时右臂顺势抓起桌案上一枚用来压书的沉重铅封。
那东西凭借柔韧性在半空中扭转躯体,四只利爪死死扣住了桌沿,发出令人牙酸的抓挠声。
这是一只老鼠。
但它的体型堪比猎犬,浑身的毛发盘旋成一个个细小的漩涡。
最令人作呕的是它的那张脸——五官挤在一起、长满绒毛的微缩人脸!
那张人脸正对着爱德华,嘴角裂开一个夸张的弧度,喉咙里发出尖锐的嘶鸣声。
就在这一刻,爱德华眼中的蓝色数据流瞬间炸开。
在那只怪物的背部,那些呈漩涡状排列的毛发在他眼中是一行行扭曲、残缺的古老文字。
【检测到低阶活体载体。】
【正在强行解析……】
【获得信息碎片:残缺的贪婪语素。】
【含义:吞噬……进化……指引……】
脑海中的饥饿感在这一瞬被彻底点燃,的想要将眼前的文字拆解入腹。
“原来这就是你们的食粮。”
爱德华的瞳孔缩成针芒,在那只人面鼠后腿发力准备第二次扑击的刹那,他手中的铅封已经带着破风声猛地砸下。
视网膜上的光标已经精准的锁定了文字排列的句点——那是怪物的脊椎第三节。
咔嚓!
清脆的骨裂声响起,紧接着那张人脸发出了惨叫。
铅封深深嵌入了怪物的脊背,将它那令人作呕的身躯几乎砸成两截。
它在桌面上剧烈抽搐了几下,那张像人的面孔上流露出怨毒,随后瞳孔涣散,彻底不动了。
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死去的怪物尸体迅速卷曲、碳化,最终崩解成一堆灰白色的余烬。
只有一缕常人肉眼无法捕捉的幽光从余烬中飘起,钻入了爱德华的眉心。
【摄入微量“贪婪”语素。】
【能量储备略微回升。当前状态:尚可忍受。】
那种深入骨髓的空虚感终于消退了一些。
旁边的卡特琳娜依旧端坐着,仿佛什么都没发生,只是那只苍白的手正死死抓着桌角,指甲几乎要抠进木头里。
“它们找到了新的墨水。”修女低声呢喃,声音里带着颤抖。
爱德华没有理会她的疯言疯语。
他抬起头,看向头顶那个黑洞洞的通风口。
虽然只有一瞬间,但他确实看见了。
在那深邃的管道黑暗深处,有一双磨盘大小、猩红的眼睛,正安静的注视着这一切。
那眼神中透着一种冰冷、审视的高等智慧。
那双眼睛闪烁了一下,随后缓缓退入更深的黑暗中,只留下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摩擦回响。
爱德华收回目光,看着桌上那堆灰烬,轻轻拍了拍手上的灰尘。
看来,这负三层的管理员工作,比想象中还要有趣。
他刚刚转身准备收拾残局,走廊外突然传来一阵沉重而慌乱的脚步声,那是厚底皮靴在这个时间点不该有的奔跑节奏。
“开门!快开门!”
是莫里斯的声音。
那个十分钟前还一脸横肉、不可一世的屠夫,此刻正猛烈的拍打着修补室那扇早已变形的木门。
从门缝透进来的昏黄灯光中,爱德华看到一只肿胀的手臂正死死扣在门框上,皮肤下的血管剧烈蠕动,仿佛有什么活物正要破皮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