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色的剑锋离喉管只有不到一公分的距离,火焰的高温激得爱德华颈部的细小汗毛根根蜷缩——每一根都卷曲成焦黑微弧,散发出细微的蛋白质灼烧味。
他没有试图辩解,那是最愚蠢的做法。
在审判庭的逻辑里,言语的流利往往等同于魔鬼的教唆。
爱德华的瞳孔骤然收缩,虹膜边缘因强光刺激泛起一圈银白晕影,随后迅速扩散,眼白上浮起蛛网状血丝,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骨一般,顺着冰冷的剑脊滑倒在满是粘液和黑水的积水中——污水溅起时带着沉底淤泥的腥臭,又冷又稠,瞬间浸透亚麻布料,紧贴皮肤发出“嗤”的一声轻响。
在身体下坠的瞬间,他宽大的亚麻袖口不着痕迹地拂过地面,将那颗还在疯狂搏动的鼠王心核严实地裹进内衬的夹缝里——心核表面温热黏滑,像一颗刚剖出的活蛙心脏,每一次搏动都震得袖布微微起伏。
“赫……呃……”
爱德华发出一声痛苦的干呕,喉管深处刮擦出砂纸磨铁般的粗粝声,身体在污水中剧烈痉挛,手指神经质地抓挠着坚硬的石板——指甲刮过花岗岩缝隙,迸出细碎火星,混着黑水滴落的“嗒、嗒”声,在死寂中格外清晰。
他大口喘着粗气,肺叶扩张时带出铁锈味的血腥气,混着污水蒸腾的氨臭,眼神空洞而涣散,完美模仿了一个凡人在遭受精神重压后应有的崩溃反应。
“回答我,平庸者。”艾琳娜的声音没有丝毫温度,剑尖下压,在爱德华的喉间压出一道白痕——皮肤下毛细血管被挤压爆裂,渗出针尖大的血珠,悬在颈侧,将坠未坠,“这种强度的‘灵性潮汐’,足以让一个成年男人的脑浆变成一摊烂泥。你为什么还能站着?”
两名穿着全副板甲、手持十字重弩的教兵从阴影中踏出,靴子踩在老鼠残骸上发出令人反胃的唧唧声——软骨碎裂的闷响、湿皮撕裂的黏腻声、腹腔汁液被挤出的“噗嗤”声,层层叠叠涌来。
他们分散开来,手中的重弩死死锁定了蜷缩在地的爱德华——弩机簧片绷紧的“咔哒”轻响,像毒蛇吐信,钻进耳道深处。
“搜身。”艾琳娜冷冷地下令,“拿一瓶圣水过来。如果他是被寄生的伪装者,真言属性会让他那层廉价的人皮当场剥落。”
一名教兵粗暴地揪住爱德华的后领,将他像死狗一样拖了起来——粗粝铁鳞甲蹭过他后颈,刮下一层薄皮,火辣辣地疼。
粗糙的手掌在他单薄的制服上摸索——指腹老茧刮过布纹,发出沙沙的静电音;指尖逼近左袖口时,爱德华腕内侧的汗毛倏然竖起,仿佛已提前感知到那即将撕开伪装的触碰。
爱德华感觉到那只手正逼近他藏匿心核的左手袖口,他的心脏跳得极快,但脑海中却冷静得可怕——耳膜里嗡嗡作响,盖过了自己擂鼓般的心跳,只剩倒计时般的“滴、滴”幻听。
“圣……圣水……赞美光明……”爱德华断断续续地呓语着,声音沙哑得如同吞了碎石——舌根发麻,唾液带着浓重的碱涩味,是方才舔舐过石灰粉的残余,“石灰……是石灰……”
他抢在对方发难前,颤抖着指向不远处那个倾倒的木桶,里面盛满了混杂着血液的强碱性石灰粉——桶壁残留的粉末在银焰余光下泛着惨白冷光,像一捧凝固的骨灰。
“我听到了……尖叫……我念了……《光之颂歌》……”爱德华猛地咳嗽了几声,喷出一口带血的唾沫——血沫溅在污水表面,绽开一朵转瞬即逝的暗红涟漪,随即被黑水吞没,“那本破书里写过……邪魔畏惧特定的律动……我只是……按照修补手稿时的节奏……敲击墙壁……加上石灰……”
他一边胡言乱语,一边观察着艾琳娜的神情——她剑柄红宝石折射出的光斑,在他视网膜上留下灼热的残影,随她眉峰微蹙而轻微晃动。
“节奏?”艾琳娜皱起眉,指尖摩挲着剑柄上的红宝石——宝石表面传来细微的、类似昆虫振翅的高频嗡鸣,是银焰未尽的余震。
“他没有说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