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随着令人牙酸的撕裂声——湿韧皮肉被强行撑开的闷响,混着软骨错位的“咔哒”轻响——剥皮者的脸皮从鼻梁处生生裂开,露出了下方密密麻麻、如同黑森林般的细小触手。
那些触手在空气中疯狂挥动,拍打着祭坛上的血迹,甩出细密血珠,溅在石地上发出“噼啪”的微响。
几乎就在这动静传出的同时,走廊尽头传来了重靴落地的声响——靴跟叩击花岗岩的沉闷回响,由远及近,节奏稳定的令人心悸。
“谁在里面!”
是艾琳娜。
她的感知比那些教兵敏锐得多,刚才那一瞬的逻辑崩坏产生的灵能余波,足以让她像嗅到血味的鲨鱼一样杀过来。
爱德华迅速的退回阴影中,顺手在空气中轻划,将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指尖划过之处,空气泛起涟漪状的微凉。
同时,他向不远处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的莎拉投去一个指令性的眼神。
利用共感余温,他在莎拉的脑海中点亮了一个坐标——那是剥皮者放置在祭坛下方、藏匿着几十张新鲜皮囊的暗格。
门被一剑劈开——金属撕裂木料的尖啸,震得门框簌簌落灰。
艾琳娜那柄缠绕着破魔符文的长剑在推开门的一瞬间就锁定了祭坛前的怪物。
当她看到那个满脸触手的怪物正试图吞下那张毁掉的皮肤时,那双湛蓝的眸子里瞬间燃起了近乎疯狂的怒火,瞳孔收缩时映出剑刃上跳动的符文冷光。
“亵渎者,以真神之名。”艾琳娜的声音冷得掉渣,剑光如白虹贯日,直接切断了两根飞舞的触手——断口喷出墨绿色浆液,溅在地面时蒸腾起刺鼻的氨水味。
“不是我……有人破坏了仪式!”怪物发出嘶哑的咆哮,却再也说不出像样的人话,喉管里只余下气流刮擦烂肉的“嗬嗬”声。
就在局面僵持时,那个被众人忽视的哑女莎拉突然发疯般的冲了进去。
她虽然说不出话,却拼命撞开了祭坛侧边的挡板,指着那个装满剥皮战利品的暗格发出凄厉的赫赫声——那声音干涩如砂纸摩擦朽木。
暗格倾覆,十几张带着教士、侍从面孔的干枯皮囊滚落了一地,每一张都散发出陈年羊皮纸与尸蜡混合的阴冷气息。
艾琳娜的瞳孔骤然收缩,最后一丝疑虑烟消云散。
那是绝不容辩驳的罪证。
她没有再给对方任何申辩的机会。
长剑带着雷霆之势,顺着怪物皮囊的缝隙狠狠刺入——剑锋破开皮肉时发出沉闷的“噗嗤”声,随即是骨骼碎裂的脆响。
爱德华站在门外的阴影里,看着那名剥皮者在艾琳娜狂风暴雨般的进攻下被肢解成一滩腐烂的黑肉——浓稠的暗褐色组织液漫过青砖缝隙,渗入地底时发出细微的“嘶嘶”声,蒸腾起带着铁锈与腐奶酸腥的热气。
当一切归于沉寂,艾琳娜喘息着收回长剑,靴子踩在那些滑腻的残渣上,眉头却并未舒展。
爱德华隐匿在黑暗中,视野里的真相却让他背脊发凉。
剥皮者的尸体虽然在消融,但那些原本寄生在皮肤上的黑色语素并没有随着宿主的死亡而毁灭。
恰恰相反,它们像是失去了栅栏的狼群,正顺着祭坛周围那些排水的缝隙,像一条条极细的墨色游鱼,迅速的潜入地砖的深处——水流声在耳中忽然放大,带着地下河特有的阴寒回响。
它们并没有溃散,而是在指引下,极有目的的朝着图书馆最核心的、那个通向枢机主教区的排水干渠汇聚而去。
那不是撤退,那是汇流。
爱德华抹了一把流出的鼻血,左耳嗡鸣未歇,但他咬住舌根逼出清醒。
他目光盯着地砖缝隙中那一抹稍纵即逝的黑影——那黑影游动时拖曳出极淡的磷光,一闪即没。
这场所谓的“仪式预演”,或许只是那个真正幕后黑手抛出来的诱饵,而真正的病毒,才刚刚开始渗入这座图书馆的根系。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有些苍白的手掌,掌心残留着灵能过载后特有的麻木感,指节微微发青;随后转身,悄无声息的遁入了通向负一层的潮湿排污口方向——入口铁栅栏锈蚀斑驳,呼出的白气在冷雾中迅速消散。